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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沈寂看到手機屏幕上閃爍著的“溫言”兩個字時,心都要從嗓子里跳出來了。以溫言的性格,很少主動給誰打電話,通常連個信息也沒有。他很久沒見到她了,不是不想,更不是不想見,只是總覺得心里欠缺點什么,比如,一個冠冕堂皇見她的理由。
而現在,這個見面的時機剛剛好。
l城黃金地段的一家設計餐廳里,溫言跟沈寂面對面坐著。明凈的落地玻璃窗外,看得清中心大道上車水馬龍。
沈寂目不轉晴的注視溫言許久,才想起來要說點什么,于是抬手指向了理石墻面上一副色彩濃烈的畫。
“溫言,你看那幅畫,它應該是這里最出眾的一幅了,聽說是餐廳老板親自畫的,靈感來源于斯海弗寧恩海灘,雖然跟梵高沒有可比性,但每個人面對自己熱愛的事物時,他的熱情是一樣的。”他說話的時候眼睛始終是看著溫言的,就如看到了自己所熱愛的事物,不舍得移開,嘴角也帶著微微的笑。
溫言沒有去看那幅畫,只是嗯了一聲。
“這家餐廳我來過。”她抬眼看了看沈寂的臉,“跟溫故。”
沈寂喝咖啡的動作一頓。
溫言將目光移到最里面的一個靠窗位置,靜默片刻,才繼續(xù)道:“那次我們就坐在那個位置,那時我還不知道她有孩子了。”溫言又頓了一下,低低道,“對不起。”
顯然,沈寂毫不設防的被溫言的話觸碰到心里最薄弱敏感的地方,他下意識地低下頭,可溫言還是準確無誤的從他慌忙躲閃的眼神里捕捉到異樣的情緒。
“都過去了。”他說著又喝下一口咖啡,卻因為忘記放糖而苦得皺眉頭。
“你最近怎么樣?聽說接新戲了,很忙吧?”片刻后,沈寂恢復如常,笑著問道。
“忙倒不覺得,只是有點累。”溫言說著抬手揉揉額心,“最近總會做一些奇怪的夢,醒來后一頭冷汗。”
“你太累了,應該給自己放一個長假,看你,臉色這么不好。”沈寂說著抬起手,用手背去摸溫言的額頭。
“我昨天夢見白筱了。”
沈寂的手猛地頓在半空。
而溫言的視線就落在沈寂突然僵住的手上。
“是嗎?”半晌后,沈寂問道,然后他的手十分自然的落在了溫言手邊的一張紙巾上,拿起來擦了擦嘴角。
“早上起來的時候,突然想起她那天跟我說的一些話,覺得很奇怪。”溫言說著喝了一口咖啡。
“哪天?”沈寂跟著喝了口咖啡。
“就是她出事那天。”
“說了些什么呢?”
溫言定定的看著沈寂,眼前的他俊逸而自信,笑起來的時候如同冬日暖陽。干凈整潔的白色襯衫米色休閑褲,在旁邊一幅幅充滿歷史與藝術厚重感的畫的映襯下,令人驚嘆的潔凈與美好。
溫言遲疑半晌,才答:“也沒什么,不重要。”說著一邊喝了口咖啡一邊將目光移向別處。
兩個人都沉默下來。彼此不停重復著喝咖啡的動作。
“對了,我一直有一個問題。”溫言直到將杯子里的咖啡喝完,才重新將目光望向沈寂。
沈寂沒抬頭。他拿起餐桌上的銀匙,一勺接一勺的往只剩一點咖啡的杯子里加糖。直到咖啡甜到發(fā)膩,他才放下杯子,擰著眉推向一邊。然后鄭重抬頭,扯動嘴角,露出他自信,像那杯咖啡一樣甜膩的笑。
“什么問題?”
“白筱出事之后,我看到你,可是在那之前,你去了哪里?”
溫言不知道她會得到什么答案,事實上她希望沒有任何答案,卻又迫切的希望自己所困惑的一切得到解答。
她握著咖啡杯的手已經忍不住開始顫抖,臉上的表情也扭曲起來。雖然那仍稱得上是一張精致到無可挑剔的臉,卻明顯的帶上了不祥的氣息。
沈寂臉上在笑,可看著溫言的目光卻充滿怪異,仿佛她問了一個十分愚蠢,讓人哭笑不得的問題。
他沒有回答。
溫言走出咖啡廳后,沈寂重新叫了一杯咖啡,可擺在面前一口沒動。只是覺得什么東西,連同那邊咖啡,都一同,慢慢的冷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