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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言如故最新章節!
初春的下午,人容易倦怠,風也是懶懶的。
街邊的一家咖啡店,三三兩兩的顧客。大多喝著咖啡看書,安安靜靜。
溫言就坐在最里面的一個角落喝咖啡,她穿了一件淺咖色的棉麻襯衫,隨意的扎起馬尾,沒帶帽子和墨鏡,走進來時,竟然也沒被人認出。
咖啡喝到一半,一個穿著灰色雙排扣短款風衣的男人如一陣風般卷了進來,接著走到溫言對面坐下,摘下墨鏡,揚起下巴,有些張揚且傲慢地四處張望。
然后他對著漂亮的女店員打了個響亮的手勢,叫了一杯藍山。
溫言的視線從泛黃的書頁移向眼前這個有些冷僻色調的男人,不禁笑了:“陸導,你遲到了十五分鐘。”
陸巡揚起眉毛,嘴角掛著倨傲而狡猾的笑意:“你要理解,像我這樣的男人走到哪里都喜歡受到矚目,遲到就是一個相當不錯的出場方式。”
他的口氣帶著調侃,眼神卻寫滿認真。
溫言合上書頁,托著下巴問:“你是認真的嗎?”
陸巡笑得更厲害了:“當然。我是很認真的在開玩笑,你沒看出來嗎?”
溫言莞爾:“我看出來了。那么,找我到底什么事呢?陸大導演。”
陸巡很快說明因由。原來是演藝圈的大才子宋詞近來手癢,寫了一本新書,隨后丟給陸巡看。陸巡看過之后,十分感興趣,再加上他本身是個行動派,當即拍板讓宋詞將書改成劇本拍成電影,并決定邀請溫言擔任該片第一女主角。
他說完將厚厚的一摞紙擺在溫言面前,示意她看。
溫言拿起,看到首頁清晰的印著三個字『夢想家』。
說話的功夫,店員將煮好的咖啡端上來。陸巡點頭道謝,然后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繼續滔滔不絕。
“溫言,你先看,我給你大概說說這部戲的主旨。簡單地說,這是一個以夢想與復/仇為主題的勵志型故事。女主具有雙面性格,在劇中她情路坎坷,生活慘淡,還被打斷一條腿,跟你很像……”
“等等。”溫言聽得有些發懵,她打斷陸巡,一臉疑惑地問,“情路坎坷,生活慘淡,還被打斷一條腿,跟我很像?!”
陸巡怔了一下,隨即改口:“你理解錯了,不是她被打斷一條腿跟你很像,是她的性格各方面跟你很像。”
溫言沉默了下,隨即半玩笑半認真道:“那這可不是一個討喜的人物設定。”
“非常討喜。”陸巡說著將劇本翻到內頁,“這個故事呢,它的情節跌宕起伏,人物關系錯綜復雜,三言兩語很難說清,你先拿回去,看完再回復我。哦對了……”陸巡說著又將劇本翻到另一頁,繼續說,“里面的男主角很有意思,段然,這個名字你不陌生吧?宋詞從儼燃那里聽來你們被綁的過程后,突發奇想,他覺得這個人物非常有趣,于是在人設上做了一些修改,我看過后,也很感興趣,這會是個非常有魅力的人物,也將是全劇的靈魂人物。”
溫言無言以對。段然,段然……只要一想到這個人,她就會覺得后背陰冷,頭皮發麻。宋詞是怎么想的,竟然把段然編進來,果然寫書的人大腦構造都與常人不同嗎?
她沒說什么,只是將劇本拿在手里,然后點了點頭:“好的,我盡快給你答復。”
“還有。”陸巡放下咖啡杯,神色復雜的看了看溫言,嗓音突然變得沉重,“嵐姨去世了。現在家里只剩顧珩,你有空的話,就去看看他吧。”
……
溫言有些出神地望著眼前這座宅院。
門口沒人,只有兩盞探路燈,孤獨且固執的立在那里,好像在等著誰來。
再次回到這里,走著曾經走過的街道,仰望著曾經仰望過的天空,呼吸著這里涼薄又令人窒息的空氣。
從來沒有一刻,想過回來;也沒有一刻,這么憎恨自己。
她覺得視線有些模糊,隱隱約約中,眼前突然浮現出那張布滿皺紋,卻親切和善的笑臉。她最終還是沒能送這個將她視作家人的老人,最后一程。
溫言走進大門,偌大的客廳里只有顧珩一個人。他坐在餐桌的主位,拿著筷子看著滿桌的飯菜發呆。不時的將目光望向一側,嵐姨通常會站在那個位置,看著他,陪著他,偶爾絮叨幾句,現在卻空蕩蕩的。
溫言出現的一瞬,顧珩仿佛有錯覺,時光好像逆轉,曾經發生的一幕幕在眼前飛快掠過,而這里回放著昨天的畫面。有嵐姨忙碌的身影,有溫言的言聽計從,甚至有儼燃的頤指氣使……這里是無數人眼中的金巢,是l城最具盛名的顧家,只是走了一個老人,他卻仿佛失去一整個世界。
陽光涌進眼睛,他感到眼底有一些灼烈的痛,眼淚不知怎么流了下來。
然后他看見那張蒼白的熟悉的臉,那雙黑色的冷靜自若的眼睛,那個人正掛著溫和清淺的笑容,定定地看著他,用從未有過的眼神。
他擦了擦眼角,低低地說:“坐下來,陪我吃頓飯吧。”
溫言只說了一個字:“好。”然后走過來在顧珩身邊坐下。
“那天,嵐姨跟我生氣,說我嫌她老了,手藝不如從前好,其實哪有,我從來沒有嫌棄過,她故意那樣說,大概知道自己要走了,想最后多看我一眼,多跟我說句話,甚至好端端的發脾氣,她只是想我記住她的樣子。”顧珩看著面前的飯菜,用幾乎只有他自己才聽得見的聲音,哽咽著說道。
“或許這樣也好,嵐姨說的對,我終究要過一個人的人生。沒有她,也沒有你。”
他說完對自己輕輕地笑了下,垂下頭去。
長久的沉默。
溫言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坐在那里,良久,嘴唇動了一動,眼睛里終于泛起淚光。
她站起來,走到顧珩身后,輕輕抱住他的肩膀,讓他靠在自己懷里。然后,她偏過頭去,看著窗外明媚刺眼的陽光,聲音輕輕的:“好了,沒事了。”
溫言回到家后,洗了個澡,又換了件衣服,然后坐在沙發里看劇本。
雖然早就知道宋詞的劇本絕不會差,但是看到一半的時候,她心里還是有著不小的驚嘆。她沒有想到宋詞如此年輕,而且聽說他甚至沒有談過戀愛,卻可以將一個故事構架到如此完美,將一段愛情講得精彩絕倫。尤其讀到段然這個人物時,不能說她的頭皮是發麻的,但的確有一種整個身心都被牽動的感覺。宋詞將這個人物設定得有血有肉,比任何一個人簡單,同時比任何一個人復雜,難怪他會被故事中所有女人愛到骨子里。
她當天晚上就給陸巡打了電話。
陸巡也還沒睡,很快接起了電話:“喂,溫言?呵,這么晚找我,我猜你要告訴我一個好消息。”
他的聲音聽起來很愉悅,卻又帶著一點沙啞。
溫言還沒開口,就聽見電話那頭傳來女人的低低喘/息的聲音,頓時一怔。她即使再遲鈍也知道陸巡此刻在做什么,于是一時語塞。一邊對自己不知趣地打擾了別人的好事感到抱歉,一邊又對陸巡在這種時候還可以這么迅速的接起電話,且旁若無人地與她交談感到無言以對。
“溫言?”見溫言沒了動靜,陸巡有點急了,“如果說這個時間你給我打電話是為了拒絕我,我會很受傷的。”
溫言沉默片刻,說:“這么好的劇本為什么拒絕?陸導,我接了,非常感謝。”
“。”陸巡重重地咬著每個音節發聲,然后就聽見他身邊的女人發出更加刺耳的叫聲。
溫言微微皺眉,趕緊結束對話:“那么,改日見面詳談。不打擾了,請繼續吧。”
掛斷電話后,她看了下時間,凌晨一點。不準備睡,于是拿起劇本繼續看,再一次抬起頭去看時間,已經凌晨四點了。
她披了件衣服走到陽臺,倚著窗戶,借著月光往外看。
溫言所住的樓層并不高,從六樓俯瞰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心里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這個時間剛好是黑夜與黎明交匯的時刻,幽藍的空氣中,泛黃的路燈照著街道上稀薄的車輛,一切看起來都很朦朧,沒有任何一樣東西有著清晰的輪廓,孤獨而冷清。
早上六點,溫言洗漱,倒了杯牛奶,吃了兩片面包,然后給尹湛打電話。告訴他,他們要開工了。
……
很快進入四月,萬物復蘇,天氣暖了起來,連著下了兩場小雨后,空氣里四處彌漫著濕潤的氣息。
市中心一間不大的club里,顧珩和宋詞正坐在光線昏暗的一個僻靜角落,邊喝酒邊悠閑的聊著天。
兩個人從初中時陸巡暗戀過的一個女生,聊到他現在的緋聞女友一二三四五,然后又聊到上個月落幕的l城電影節,再到溫言,最后說到了儼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