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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尹湛翻著手里的雜志,卻顯得有些為難,“這家雜志大牌是大牌,就是風格有點……”他頓了頓,努力從腦子里搜索出一個形容詞,“不夠保守。”說完趕緊低下頭。
fox這本雜志豈止是不夠保守,它的風格一貫如此,說好聽了是性感,說直白了是暴~露,溫言會答應才怪。可是這么好的機會,既可以抬高身價還可提升知名度,錯過實在可惜,尹湛糾結的臉都要扭曲了。
溫言扭頭瞧了尹湛一眼,接過他手中雜志,然后隨意翻了翻,似乎也被里面過大的尺度驚住,半晌沒說話。就在尹湛以為溫言會一口拒絕再狠狠罵他一頓時,她清冷的嗓音卻從頭頂傳來,帶著點隨意和漫不經心:“那也沒什么,報酬足夠就好了,接下吧。”
顧珩不知道從哪得知溫言要給fox拍封面的消息,第二天一大早就堵在了她家門口。
話說回來,自從溫言搬出顧家,顧珩很快就摸清她搬到哪里,沒多久就找上門了,溫言不愛理他,從不請他進門,說話也是硬邦邦的,好幾回顧珩都是被攔在大門口,最后悻悻而歸。還有一回他跟沈寂不約而同出現,結果沈寂被請進去喝咖啡,單把顧珩留在外面喝西北風,顧珩氣悶的靠著車門吸了大半天的煙,最后沈寂出來了,笑瞇瞇的跟他打了聲招呼,然后得意的開著車走了。
那一天顧珩從下午等到半夜,到底還是沒被請進門。
于是三個月來,有事沒事往溫言家跑成了家常便飯,喝西北風也成了家常便飯。
這回聽了溫言要給fox雜志拍攝封面,顧珩就開著他的那輛黑色跑車又來堵門了。
車子停在溫言家門口,顧珩下了車,正看到溫言從樓口走出來,她看見顧珩愣了一下,然后若無其事的往外走,壓根沒理他。
顧珩眼看她從自己身邊走過也沒停下的意思,臉色更是難看,不禁厲聲問道:“你要給fox拍封面?”
溫言云淡風輕的答:“對。”
顧珩凝起眉頭,加重了語氣:“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
“當然知道。”溫言止住腳步,扭頭看向他,“fox是世界頂級雜志,主旨是傳播女性身上一種美麗和韌性的力量,是女性雜志中最具代表性的雜志之一。”
溫言說的頭頭是道,顧珩竟不知該怎么反駁,fox傳遞的是一種韌性的力量沒錯,可是拍攝的內容卻太過于露骨,已經遠遠超出韌性二字的內涵,溫言不可能不知道,卻避重就輕跟他打馬虎眼。顧珩狠狠地盯著溫言,就像從前一樣霸道的下著命令:“不許拍。”
溫言挑了挑眉:“憑什么?”
她問憑什么而不是為什么,顯然是一種凌厲的提醒,她在提醒顧珩,你不再是我的少爺,我也不是你的仆傭或助理,你沒有資格命令我做任何事,更沒有資格告訴我什么可以,什么不可以。
她目光幽幽,長眉冷淡,言語中的每個細微表情都清晰地透露出深諷與嘲弄之意。
顧珩的胸膛劇烈起伏,臉色烏青,英挺的眉宇間凸顯出深深的失落,似乎是真的生氣了,又似乎是受傷了,可他沒有發作,沒有憤怒更沒有歇斯底里,他只是沉默,半晌才冷冷道:“不適合你。”
溫言不解的看著他,不知怎么,突然就笑了,她抬起頭,看了看天空并不刺眼卻蒼白的太陽,緩緩張開五指擋住陽光,嗓子淡淡的:“我這一生,從來不覺得走過的哪條路是適合自己的,不過沒關系,比起從前,我已經清醒很多,也知道自己接下來的路怎么走,給fox拍封面沒什么大不了,雖然你覺得難堪,可在我看來,這跟從前照顧你時的那些事情相比,都是一樣的。還有,比起我為什么要拍這封面,你不是更應該擔心我該如何還清欠你的錢更實際嗎?顧珩,你是個商人,本末倒置不是你作風,還是直至今日你仍希望從我身上得到更多?”溫言頓了下,輕輕搖頭,“你得不到了。”
顧珩深深的看著溫言,再沒說話,最后有些頹然的往后退了兩步,伸手拉開車門,雙手重重的捶在方向盤上。
最后那輛黑色車子消失在視野的時候,慘淡落魄的竟像是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