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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如果她想罵,該罵的人是顧珩,要恨,該恨的人也是顧珩。
她明白這些道理,卻沒有任何力氣去罵或是恨,義憤填膺的為自己討個公道,她只是慢慢地俯下身,有些吃力的將丁丁抱了起來。然后轉身,往與顧家相反的方向走。
“溫言!”顧珩高聲叫住她,“你去哪?”
溫言默然半晌:“去當一個乞丐!”
心跳迅速飆升,顧珩深深的皺起眉頭,幾乎是咬著牙吐出兩個字:“你敢……”
溫言彎動唇角,露出極輕的一抹笑,臉上平靜的已經看不出一絲陰郁和沉痛的痕跡:“顧珩,我記得你剛剛說過,我的痛苦,是你的良藥,現在要恭喜你,又多了一劑良藥了!”
顧珩的臉一瞬煞白,嘴唇一頓,什么都說不出來了!
就只能定定地站在那里,看著溫言抱著丁丁,一步步走向黑暗,她的腳步有些發顫,卻一直沒有回頭,直到瘦削的身影慢慢地消失在迷蒙的夜色里,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夜完全暗了下來,墳墓一般的寂靜!
儼燃離開了,就開著她那輛兀自殘留著血痕和死亡氣息的車,惶然的,甚至慌不擇路的,匆匆離去。
顧珩一個人在原地站了許久,最后像是十分疲倦,邁著沉重的腳步,慢慢的走了回去。
夜深人靜,公園里蒼勁的古柏樹下,溫言一個人坐在土坡上,雙臂環膝,用一種冷到絕望的目光,望著面前凄迷的夜風和暗潮涌動的湖面。
丁丁就被她埋在了身邊那個凸起的小土坡下,當她顫抖著雙手將它完全冷掉的身體放進去,將松軟的泥土一點點填滿的時候,她感覺有什么東西,忽然離自己遠去了。
人生還剩下什么呢?
很多鏡頭快放般在眼前一幕幕掠過,母親溫潤的笑臉,她身上那件極為珍視的墨綠色旗袍,片場里時常聽到的熱烈掌聲和那些附在她臉上贊許的目光,也有顧珩曾經溫柔的眉目,嵐姨日漸蒼老的面容,丁丁討好的搖著尾巴往她懷里蹭,最后定格的卻是那個陽光燥熱的下午和母親血跡斑斑躺在地上的冰冷畫面。
她隱約感到臉上有些涼意,開始還傻傻的以為是微風拂過的冰涼觸感,后來才明白那是突然落下的眼淚。
慢慢地,從口袋里翻出一張名片,上面的字工整利落,借著月光,散發著淡淡的金色。
人不被逼上絕路,永遠不知道可以做出什么選擇。
溫言默默地在那個土坡上坐了一夜。直到夜色轉淡,冷白的月光逐漸隱去,然后太陽出來了,她將自己蒼白而干燥的手掌放在尚
有些濕潤氣息的泥土上,輕輕的說著:“丁丁,天亮了。”
她容色淡淡,嗓音平靜,仿佛什么都沒發生,就像十分自然地叫醒在身邊睡著的朋友,就像它從未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