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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言一雙冷淡長眉微不可察的微微蹙起,看著顧珩不說話,在壓抑的寂靜中,這樣詭異的沉默在兩個人之間流動蔓延,仿佛一場悄無聲息的尖銳對峙。
而在這一場對峙里,沈寂沒有說話,儼燃也沒有說話,每個人似乎都各持心事,冷漠又清醒的看著這一切,妄圖看清從前看不清的東西。
顧珩的身材很高大,壓迫感很強,然而他卻可悲的發覺,當他面對溫言的時候,即使是俯視,他仍感到自己低到了地底下,慘淡至極。
良久,溫言斂起眼底的所有情緒,回了他一個字:“好。”
上一場戲拍的火熱,很快就拍到了儼燃的戲份,她喝了口水,然后站起來整理了下衣服,剛走出兩步,突然退回來,伸手勾住顧珩的脖子,在他臉上輕輕吻了一下。
顧珩似乎有些意外,卻沒躲,他看了儼燃一眼,眼神纏綿,全然不是看到溫言時嫌惡的樣子。
溫言似乎早已習慣,她淡淡的看了他們一眼,別開了臉。
儼燃起身,眉梢眼角都帶著愉悅的笑意,看了溫言一眼,又看了沈寂一眼,笑道:“沈公子,待會見嘍。”
沈寂回了她一個意味不明的笑。
顧珩看著儼燃走遠,斜睨了溫言一眼,冷聲道:“過去幫忙。”
溫言無法理解的看了顧珩一眼,不明白儼燃在那頭拍戲,她可以幫什么忙?可她沒問,只是將手里的藍莓汁遞給了沈寂。
“言言。”
溫言正要過去,聽到沈寂叫她,下意識地回頭,沈寂的一張俊臉猝不及防地靠了上來,還沒等溫言反應過來,突然在她微微開啟的唇瓣上輕吻了下,蜻蜓點水,無關*。
溫言頓時傻在當場。有些不知所措的看著沈寂。
顧珩也愣住了。
沈寂卻好像什么都沒發生,他微微笑著,眼神里帶點曖昧的看著溫言:“早點回來,我等你。”
溫言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沒說什么,眼神有一閃而逝的抗拒和難堪。
顧珩抬頭瞧了眼火辣辣的太陽,感覺自己的身體就像這滾燙的火球一樣,隨時會引爆自燃,全身的血液在身體里倒行逆施,毫無顧忌的橫沖直撞,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在胸腔里瘋涌亂竄,整個身體就要承受不住這種壓力炸裂開來。
沈寂看著顧珩,露出得意的笑。
他拿著還剩下大半瓶的藍莓汁,看著溫言高挑卻消瘦的背影,突然問道:“你猜猜,我們認識多久了?”
顧氏與sg合作的時間不短,但顧珩跟沈寂卻沒什么交情,云泉山莊那一次,他對溫言毫不避諱的興味和企圖,顯然不給他這個“主子”半分薄面。
沈寂站在那里,沒看過來,眼里帶著玩味與些許警惕,似乎不用看,就可以輕易洞穿一切,女人是靈敏的動物,男人更是如此,只要一個眼神,一句挑釁的話,就已經對彼此之間的暗流洶涌心照不宣。
陽光正烈,顧珩拿起純凈水喝了一口,沒說話。
“二十年。”不等顧珩開口,沈寂兀自說道,“那年她才五歲,很瘦,但很可愛,說話的時候喜歡眨著眼睛,笑起來很好看。我們是鄰居,兩家中間就隔一條馬路,每天上學放學,都會碰見。我第一次見到她,我七歲,可我看她第一眼就喜歡,人們都說,小孩子不懂愛情,我卻在不懂愛情的年紀,愛上這個注定牽絆我一生的女人。”
他的聲音不大,也不是挑釁的意味,平靜中帶著幾分癡念。
顧珩突然感到壓抑,這句話說的心平氣和,可他卻覺得冰冷鋒利,句句如刀子,每一個字都無比清晰無比準確地刺中他的心。溫言的過去,無論悲傷或是快樂,他都不曾參與,她在他身邊五年,他們拼了命的相互試探折磨,生怕對方過得快活,那么未來,等待他的又將是怎樣的審視呢?
他握著純凈水的手不由得收緊,一點點的用力,直到骨節凌厲的突起,連血管都在清晰跳動。他的目光移過來,眼神逐漸深邃,帶著深不見底的譏諷笑意:“那這個女人,當初為什么會離開你?”
沈寂凝在唇角的笑驀地僵住,一時間沒有說話,仿佛被人揭開表面那層并不堅硬的外殼,扯住了他的皮肉。良久,他凝聚起松散的目光,盯住顧珩的臉,嘴角掛上一抹若有似無的笑:“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以后的人生,注定要留在我身邊。我不知道她欠了你什么,錢?還是人情?無論什么,我都會替她還清。”
“替她還清?”顧珩勾起唇角,面露揶揄,“你憑什么?”
沈寂看著手中的藍莓汁,就像成功捕捉到獵物的獵人,得意又張狂的笑:“憑五年來,她都沒有變的口味,憑她在你身邊五年,你都不知道她是誰,我不管你跟儼燃之間有什么,也不在意你怎么看待溫言,顧珩,我不把你當對手,因為在這場角逐里,一定是我贏。”
聽著沈寂躊躇滿志又充滿了企圖的話,顧珩沒看他,有些心不在焉的扯掉了純凈水上面的標簽,然后遞到嘴邊又喝了一口:“是嗎?可惜,無論你的話說得再漂亮,也還不清她欠我的東西,她注定還是要回到顧家,做我顧珩的人。”頓了頓,輕蔑道,“下人。”
天越來越悶,片場那頭的拍攝還在如火如荼地進行,兩個人都沒有再說話。
過了會兒,突然涌起一陣騷動,幾乎所有人一窩蜂的朝一個方向跑過去,緊接著刺耳的尖叫聲破空傳來。
“有人溺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