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屏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南江海給他們端了兩碗清粥過來,硬逼著禹棠喝了一碗,阿忽拿了另一碗喂給衛曇。
看她一夜未睡, 臉色和衛曇差不多慘白, 南江海不禁心疼。
“棠棠, 你去歇會兒吧,你看你的眼圈, 都快和大將軍一樣了, 走出去會嚇到人的。”他輕言細語地勸說她。
“我睡不著。”禹棠執拗地搖搖頭, 也沒心情問他自己和哪個將軍眼圈一樣。她只怕自己睡一覺醒來,整個世界都變了。
這個外甥女,性子和他死去的姐姐一樣倔強,認準了一個人就絕不回頭。南江海無奈地嘆息。
那邊阿忽聽見甥舅兩人的對話, 喂完粥擱下空碗,走過來二話不說將她敲暈,塞到南江海懷里。
“你照顧著他們,我去江湖盟看看。”
“你叫上含情一起啊!他輕功好,可以先進去探探路……”南江海接住禹棠,向他建議。
“不用,那個廢柴,帶上礙手礙腳。”他丟下這句話便像一陣風一樣離開。
南江海對阿忽的武功很信任,便也由他去了,段詞一夜未歸,他也覺得多半是出了事,有些惴惴不安。
.
江湖盟的駐地在城外河邊,三面臨水,背靠懸崖。修建得像一座堅實的堡壘,環筑著高達三丈的圍墻,又有天然的衛河,如果不是有含情公子那樣神乎其技的輕功,從外面很難越墻而入。
外面的人進不來,困在里面的人自然也不是那么容易出去的。
段詞右手執劍,背抵著高墻,輕輕咳嗽起來,一線鮮血從嘴角滲出,他抬手用大拇指揩去。他受了不輕的內傷,身上外傷也不少,青衣幾乎染成了血衣。半夜的苦戰,他一個人面對數十高手,能支撐到現在,已實屬不易。
他被逼到圍墻下,退無可退,但困獸猶斗,貿然進攻者依然非死即傷。于是以他為中心,那些人形成一個半圓將他圍住,卻暫時無人敢上前。
江灃早就在此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射向禹棠的那支箭,原來只是引他入這個陷阱的誘餌罷了。少數與段詞有交情的,或者中立的,都被江灃以各種理由派了出去,眼前這些圍攻他的人都是一面倒支持江灃的死忠。
他只是想來討要紅顏骨的解藥,做好了要受江灃羞辱的準備,沒想到江灃就這么直接撕破臉了,連緩沖也沒有。
江湖盟總共有五位長老,除了處理聯盟事務外,還共同擁有選舉任免的權力,與盟主互為監督制衡,段詞就是其中之一。今天江灃在這里針對他擺下這個殺局,他不信其他長老們不知道這事。
八成是已經商量好的,那些人早就想除掉他了吧?
死無所畏懼,只怕他們在他死后,連通云館一干人等也不會放過。
他生性淡泊,就連擔任這個長老之職也是當初承師父之命。本就是不想與他們爭權逐利,一再退讓之下,換來的卻是這種結局,何其可悲可笑。
“段詞,你現在已是強弩之末,我勸你不要負隅頑抗了,還是老老實實束手就擒吧,看在你師父曾對我有恩的份上,我或許還可以考慮留你一命。”
段詞呵呵一笑:“我很想知道,你是怎么說服其他人同意對我下手的。”
江灃手指捻著胡須,站在人群之后,眉梢眼角依然掛著他那慈和的微笑。他武功不如段詞遠矣,所以一直與他保持著一個安全距離,以免落入他掌中。
“長老會上有人證物證表明,你已經投靠朝廷,出賣了我們江湖盟,經過所有掌門和長老商議,你的長老身份已被廢除。既然是叛徒,這個江湖自然再也容不下你了,包括你的通云館。”
“在沒有我參加的長老會議上定了我的罪?哈哈,有趣。你所謂的人證就是一點紅吧?怪不得我們四處找不到他,原來是你把他藏起來了。因為我從你們手上帶走了當朝公主,所以就成了朝廷鷹犬?江灃,你私底下做的那些事,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自以為聰明,遲早會將江湖盟拖進深淵!”
“既然你說你知道,那就更留你不得了。”
江灃抬頭看看天空,湛藍得沒有一絲云,很晴朗,就像他現在的心情。能名正言順地除去這個宿命中的敵人,他感到非常快樂,“等你死了,我會把你的眼珠嵌在江湖盟的大門上,讓你親眼看看,我江灃是會將它帶向滅亡還是更加輝煌。”
那我就化作厲鬼,拭目以待。
段詞冷笑。
江灃一聲令下,江湖盟的殺手們心一橫,不要命地再次沖了上來。
又是一陣激烈而殘酷的拼殺,江灃的人損失不小,段詞渾身浴血,眼看也已到了盡頭。他勉力抵擋開直面的一劍,“錚”的一聲響,自己手里的劍也終于承受不住,斷為兩截。他感到自己也像這劍一樣,只差最后一擊來結果性命了。
“各位大哥還請手下留人!”包圍圈外不知是誰大喊一聲,嗓音因激動而有些嘶啞,“江盟主,您答應過要把此人的命留給我親手了結的!”
江灃看清來人,嘴角一撇,手微抬,示意手下們給他讓出一條路。
那人只有一條手臂,左手提著把鋒利的長刀,臉上帶著一種報復成功的,扭曲的笑,一步步逼近段詞。
“段館主,天道終有輪回,你斷我一臂,毀我一生,如今老天幫我,讓你落在我手里,你說,這是不是你的報應呢?”
段詞咳出一口血沫,嘲笑道:“一點紅?哈,雜魚就是雜魚,連報仇也只能靠別人施舍,若你憑自己的真本事打敗我,我還能看得起你幾分,咳咳,真是可憐。”
“死到臨頭了,還在嘴硬!我這就親手結果你,為我的手臂報仇!”
一點紅盛怒,臉上青筋突起,他高高舉起刀,對準段詞的脖子就要用力揮下。
“噗”的一聲響,是利刃入肉的聲音,卻不是他的刀刃砍斷了段詞的脖頸。一點紅覺得胸前一陣冰涼,不可置信地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口透出來的一截劍尖,正想回頭看怎么回事,那劍尖已干脆地拔走,鮮血大蓬飛濺而出。段詞向旁邊一讓,避免那噴泉一樣的血濺到自己臉上。
一點紅大睜著眼,不甘心地倒下。
這個突然冒出來的黑衣男人讓在場所有人都傻眼了。這么多人,竟然沒有誰注意到他怎么出現的,更別說阻止他動手了。
他一個字也不說,揮劍便開始殺人,他沒有任何用招式和技巧,就是最簡單的砍、削、刺,動作干脆利落,仿佛帶走的不是一條條人命,而是真正的瓜和菜。上前阻攔者,碰上他手中那把劍,根本毫無反抗之力。
如果段詞只能用可怕形容,那這個人簡直就是死神。
前一刻還是獵手的人們都被他這種宰雞一樣隨意的殺人手法給嚇瘋了,心理防線全面崩潰,他們內心的恐懼占了上風,紛紛開始逃躥,江灃的命令在此刻已經不管用。
最后江灃眼看控制不住局面,罵了一句粗話,也只能暫時夾著尾巴跑了。
附近人都跑光了,阿忽板著臉走到段詞身邊,蹲下察看他的傷勢如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