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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個身著鵝黃色宮裝的女子,聽見背后有人靠近,她轉過身來,臉上是做賊被發現一般的心虛。
穆恒漫不經心地望去,忽然覺得眼前有一片繁花次第盛開,心里被什么東西重重的一撞,再也挪不開眼。禹薔臉色一白,抓著穆恒手臂的手不由得緊了緊,她見他毫無反應,只是看著禹棠發怔,不由暗自咬緊了牙,懊悔不已。
第3章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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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小夏子是怎么放哨的,有人上來竟然不通知她。
禹棠當然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艷。她已經在這里偷偷觀察有一會兒了,這個人一出現,足以令下面那些青年才俊黯然失色,大概他就是傳說中那個被譽為冠絕京華的穆恒吧。這是宴請群臣家眷的宮宴,不知道禹薔怎么也在,不過這不關她的事。
看禹薔的樣子,似乎很緊張身邊的人,生怕讓她搶了去。她慣會作出嬌嬌弱弱的模樣,總是好像被自己欺負了一樣,讓人心生憐惜。禹棠不由好笑,若非此人不是她理想的駙馬人選,她還真不介意和她搶一搶,把她和她母妃替自己傳出去的惡名給坐實了。
“噤聲——”禹棠將右手食指豎在唇前,目光故作兇狠地瞪著禹薔,看著她配合地低下頭往穆恒身后瑟縮,一副被嚇到后的驚慌表情,果真是楚楚可憐,風姿動人,若能掉幾滴梨花雨淚效果更佳。可惜禹棠今天是偷跑來的,不想引人注目,不然一定遂她心愿,在她表哥面前留下個更壞的印象。
“讓開,別擋道。”她滿臉得色,大搖大擺地撞開他們,腳步輕快地踏上下山的小徑。最后一個轉角之前,禹棠忽然想起了什么,她停住腳步回望過去,只見穆恒依然望著自己,不由皺了一下眉,穆恒遠遠看見,也皺起了眉頭。他哪里得罪她了,讓她那樣不屑一顧,甚至露出這種厭惡的表情?
等她完全不見了蹤影,他才如夢方醒。
她是哪家小姐?如此殊色,為什么他從來沒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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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棠在一個僻靜的角落發現了他,好像發現了一方寶藏。
那個少年蹲在墻角無人理會,她好奇地靠過去,問他:“你干什么呢?”
“看螞蟻。”他回答,抬頭看了她一眼,眼神平靜無波。
這一眼就足夠淪陷了。
他是真好看啊!那雙眼是淺淺的茶色,仿佛最剔透純凈的琉璃,找不出任何雜質。他可能和她差不多大,五官精致得過分,還帶著幾分少年人的稚嫩,卻并不顯女氣。他不像穆恒那樣有一種成熟男子的魅力,但過個幾年,肯定會更加出色。
要是能天天對著這張臉,她飯都能多吃兩碗!
她沒想到這世上會有人這么無聊,能夠用半個時辰來數螞蟻,而她居然也那么無聊,看這個人數螞蟻看了半個時辰,大概是因為,這個人長得太好看了吧。之前見到穆恒的時候她毫無感覺,還以為自己和其他女孩子不一樣,不喜男色呢。
“原來我不是不喜歡長得帥的,我只是喜歡長得更帥的。”她在心里道。
禹棠一直對自己的容貌很有自信,這一點看穆恒的反應就知道了,可眼前這個少年寧愿用半個時辰看螞蟻也不看她。她有生以來頭一次覺得有點委屈。
“你叫什么名字?”禹棠不顧形象地坐在他旁邊,雙臂抱膝,下巴擱在膝頭,目光灼灼的盯著他。
“衛曇。”他乖乖的回答,她問什么他答什么,絕不多說一個字。
“你是誰家公子啊?”
他似乎想了一下:“爺爺說江鹿侯。”
“你是江鹿侯衛纓大人的孫子?”她知道這位老侯爺,為他父皇打下江山立了赫赫戰功,他唯一的兒子甚至戰死沙場,兒媳殉了夫,只留下這么一個后人。
好像爺爺是叫這個名字,他點點頭。
嗯,看起來真像傳聞中的,有點傻。
“你的家人呢?怎么讓你一個人在這?”
“爺爺,伴駕,叫我等。”
“你一直在這里啊?不無聊嗎?為什么不去和別人一起玩?”
她好多問題,他不想說話了,低著頭,專心致志地玩螞蟻,沒有回答她。禹棠頓覺失言,她怎么忘了這是宮宴啊,大家都忙著拉關系呢,誰會在意一個傻子?
這群螞蟻不知道從哪里來的,整齊地列隊成線,浩浩蕩蕩猶如一支大軍。每隔一段都有成群的螞蟻搬運著東西經過,或者是一根小木棍,或者是一片葉子,還有一條奄奄一息的青蟲。她就這么陪他看著,慢慢的也覺得有點意思了。
她像是回到了童年,忍不住想搞破壞,于是伸手拿掉了一片樹葉,螞蟻急得團團轉,陣型一時大亂,她笑起來。他微皺了下眉,不聲不響地把樹葉拿過去,放回蟻群,沒一會兒它們又恢復了秩序。
禹棠又用手指去戳,惡有惡報,一只螞蟻爬到她手上,她正想彈開它,手指忽然像被針扎了一樣。
“啊!它蟄我!”她用力甩掉螞蟻,少年見狀抓住她的手,將蔥白似的指尖含入口中用力一吮。
她大吃一驚,抽出手就是狠狠的一記耳光奉上,打完兩個人同時愣住。
“你干什么打我?”衛曇捂著臉,很不解。
“你、你敢輕薄本宮,本宮只是賞你一巴掌,已經便宜你了!”禹棠臉漲得通紅,麗色驚人,不過面前這人是不懂欣賞的。
明明是好心,幫她還要挨打。他生氣了,扭開臉道:“蛇螞蟻,有毒。”
果然手指尖很快變得紅腫,像是被蜜蜂蟄了一樣,鉆心的又痛又癢。
“好疼......”禹棠眼里止不住地涌起淚花兒,嗚嗚哭起來。雖然自己也覺得很丟人,但那種痛楚讓她無法控制自己的眼淚。
她居然哭了。衛曇瞪大眼睛,有點手足無措,他想了想,從袖子里掏出一塊花生糖遞給她,試探般摸摸她的頭,輕輕道:“糖給你,不哭。”
他見過他的奶娘哄哭泣的小孫女兒,好像就是這樣的,百試百靈。
禹棠一呆,隨即破涕為笑:“小傻子,你把我當小孩兒哄啊?”
“我不是傻子。”他不高興,但依然伸著手。
“好好好,你不是傻子,我是。”她接過糖,剝去糖紙放進嘴里,糖很甜,好像手也真的不那么疼了。她看著對方臉上清晰的指印,有點內疚,想道歉,又開不了口。禹棠這輩子還沒給誰道過謙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