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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了起來,目光看向眾人道:“在下這里正好有一首還算不錯的詩,現下念出來讓大家以及沈大人賞評一番。”
他說到沈大人的時候,稍稍加重的聲音,他意味深長地看向沈墨遠,而后便開始念誦。
沈墨遠越聽臉色越難看,他拿著酒杯的手死死捏住酒杯,眼中閃過嫉恨之色。
他沒想到,這窮書生文章寫得好不說,作詩也有一手,這水平都快要及得上那人六成了。
“好!這首詩通過描繪明月落葉,描繪了一番自然之美,更是隱喻出了一種孤獨漂泊的情感,好詩!”
“沒錯!好詩!不過在下覺得韶兄這是超脫豁達,才不是什么孤獨!”
“果真不愧是案首,只短短時間就寫出來一首千古佳作,在下遠遠比不上!”
“這位兄臺不要妄自菲薄,你我總有一天也能寫出不錯的詩作。”
“是及是及,兄臺說的不錯。”
……
沈墨遠臉色有些黑沉下來,他仰頭直接把手中的酒一飲而盡,聽著耳邊不斷響起的對于韶彥澤詩作的夸贊,他拿起一旁的酒壺再次倒了一杯,而后一飲而盡,如此三五杯后,心中憋著的怒氣才被澆了下去。
韶彥澤看到他的動作,不由一笑,云微月對于沈墨遠果然了解,根本看不得有人比他優秀。
他朝著眾人拱手道謝:“多謝諸位夸獎!”
他扭頭看向沈墨遠,就見他又喝了一杯酒。
他直接開口道:“不知沈大人可否指導一二?”
沈墨遠放下手中喝空的酒杯,抬眼看向韶彥澤,就對上了他平靜中卻隱含自傲的眼神。
看著這個熟悉又陌生的眼神,他頓時有些恍惚起來,似乎自己回到了當初參加院試鹿鳴宴的場景。
那個人也是如同韶彥澤這樣,以院試案首的身份,成為所有人的焦點。
而他只能呆在一個角落仰望著那人,看著她結交好友,自己則是孤零零一人喝酒解悶,還聽到了其他人對于自己的嘲諷。
“聽說云秀才的夫君叫沈墨遠,這次院試只考了第二名。”
“嘖!沈墨遠還是男人么?怎么連一個女人都比不上?”
“他當然是男人了!如果他不是男人,怎么可能這么幸運能娶云秀才?“
“嘿嘿,你們說,等到云秀才金榜題名,甚至六元及第考上狀元,沈墨遠還是第二,被自己妻子壓在頭上,他會不會羞愧的不敢出門?”
“哼!如果我是沈墨遠,我現在都羞于出門!一個男人竟然連自己的妻子都比不上!廢物!”
沈墨遠臉上神色出現了一瞬間的扭曲,拿著酒杯的手猛地一個用力,漂亮的瓷白酒杯就被他捏碎。
尖銳的碎裂瓷片扎進他的手心,疼痛讓他從過往的回憶中回過神來。
現在不一樣了!
那個女人已經死了!
就算是死后,靈魂也受到自己控制!
想到這些,他臉上重新揚起自負的笑。
“當然可以,你這首詩水平還算可以,只不過有幾處太過匠氣,把玉盤改為明月更為自然。……”
沈墨遠侃侃而談,把韶彥澤的這首詩批的一無是處。
底下那些秀才面色不由有些古怪起來,原本他們以為沈墨遠讓韶彥澤成為案首,是對于他的文采很是欣賞。
但現今看沈墨遠如此,怎么看著反而像是對韶彥澤有諸多不滿?
他們又把目光放到韶彥澤身上,想要看看他現在是何表情?
沒想到韶彥澤面色不變,就那么站在那里,似乎沈墨遠正在大肆批評的并不是他的詩。
終于,沈墨遠停下來,最后總結道:“你還是經歷太少,做出來的詩太過單薄,等將來經歷的多了便能做出不錯的詩作。”
韶彥澤拱手行禮,態度十分謙卑地接受了沈墨遠看似合理的建議:“多謝沈大人的指導。”
沈墨遠看到他如此態度,十分滿意,正要讓他退下,卻不妨聽他來了一句。
“能否請沈大人也在這鹿鳴宴上作詩一首,也好讓在座所有人都能有幸欣賞沈大人的詩作!”
頓時,在場的秀才和官吏都看向沈墨遠,眼中帶著期待。
沈墨遠臉上的神色頓時僵硬住了。
“沈大人可是六元及第的狀元,尤其是詩詞最為突出,曾經科考試卷上的詩作到現在都還在流傳!如果今天能夠看到沈大人現場作詩,這輩子可就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