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糕糕是被精細養大的小貓。
因為蕭恩和蕭翎的潔癖,每天晚上都會給糕糕梳毛,擦眼角,洗耳朵,刷牙,順著向下,洗屁股,清潔肉墊,抹護爪霜,日復一日。糕糕也從最初的喵嗚抗拒到學會在大人進浴室梳洗后蹲在門口等待,對于蕭翎來說,獨自居住的時間在瑣碎的清潔中也不那么難以忍受。
今天是接回糕糕的日子,他打算先把糕糕帶回去干擦一遍,他每天都會去看它,手術過后的小毛孩帶著伊麗莎白圈形容憔悴,因為傷口的疼痛便溺不便,身上有一股動物的腥味。他心疼地摸它被毛又撓它下巴,試圖讓它高興,原本活蹦亂跳的小貓也只會舔舔它就趴著打盹。
“蕭先生,外面有人找你。”實習生助理去到隔離間通知蕭翎,順便登記糕糕出院。蕭翎向她點頭感謝,面上不動聲色,心里卻有不好的預感。果不其然,他轉身穿過連廊,就看見寵物醫院入口處,蕭旸隔著玻璃門和自己遙遙對望,不耐煩地一圈一圈轉著打火機。
“大哥。”他打開門走上前去,和他對峙。
寵物醫院旁邊就是一家面館,上午人不多,老板勤快打掃地還算干凈,正在為中午的客源備菜,就見兩個年輕高大的男人走進來,其中一個穿著面料昂貴的西裝,另外一個雖然是輕便休閑的學生模樣,卻也是氣度斐然。他引他們去剛剛自己擦過的桌椅就坐,彎身問他們需要什么,被年長一些狐貍眼的男人揮退:“麻煩老板你去店外幫忙閉店二十分鐘左右,我會付給您損失時間的費用。”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店長,樸實的店長大半輩子也沒有見過這樣的人物,幫忙倒了茶水之后就去了店外。
可能是兄弟倆。老板心里盤算著,余光沒有看見街對面兩個身材魁梧的壯漢站在一臺黑車之后,像是兩只隨時捉捕獵物的黑豹。
“你知道嗎蕭翎,我還挺羨慕你的。”落地之后蕭旸就沒打算跟這個弟弟耗費時間,二十分鐘,足夠他把事情塵埃落定。“你清楚為什么我會在你出生之前就被送到美國嗎?”他向前欠身又很快往后舒展,“因為程致樂怕你爸不高興,蕭聞禮就借了個幌子把我送走了,你的童年其實比我擁有的東西多的多。”
“你來不是和我敘舊的吧,蕭旸。”蕭翎雙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焦躁地捏著糕糕的安撫老鼠玩偶。“你是為了蕭恩來的。”
提到蕭恩,對面男人的眼神暗淡下去,又很快揚起眼皮:“我養了她五年,精神上物質上沒有一處不是我把她從蕭家的爛泥地里面扶上來的。錯就錯在我超過這個養育的界限,差不多半年前我努力把她撈出去,結果你做了什么,蕭翎?你的情感體驗是健康的,蕭家也沒有短缺過你任何事情,只是我沒有去注意到過你的心思,你就那么情愿把蕭恩往錯誤的地方拖?”
蕭翎怒不可遏,用力蹬離和蕭旸的距離,他怕自己下一秒就要動手:“你也知道你做了什么啊蕭旸,明明是你招惹縱容的她,那么輕易就轉身離開了,蕭恩是會死的。”他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你知道你離開之后她厭食嗎?我找她的時候她都要衰竭了,每天吃什么什么時候吃都是我哄著喂著,你倒是狠得下心。”聽到厭食,蕭旸古井無波的臉上終于有了一絲痛苦的裂痕,瞬息之間又平復了。“沒有意義,蕭翎。”蕭旸拿出手機,在里面翻找了什么,朝向蕭翎的方向示意他看清楚。“程致樂從某個時期就開始這樣虐待她,你留意過嗎?或者在你還沒開智的青少年時期你也這樣殘忍地隱性暴力過她?”
蕭翎再也說不出一句話,憤怒震驚化成酸澀刺人的果實堵在喉嚨里。純白刺目的噩夢又浮現在眼前,母親輕巧殘忍的話終于成為照片和證據呈現在眼前,蕭翎手機里是尚年幼的蕭恩瘦白瘡痍的身體,他感到自己的心臟被人往下拽,眼淚涌出。
“她什么也沒有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