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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說還好,她這么一提,瞬間就把席向晚心里那光明磊落的氣勢打消了一半,誰叫她有不良案底呢。做賊心虛的人大概都這樣,就像電影里常演的那樣,某個旁人不小心嘿嘿說了一句“你三年前做的事,我都看見了……”,其實本來只是一個惡作劇,但當事人聽到,心中大駭,頓時就想殺人滅口。
迅速扒完飯,端起餐具,向晚淡淡道:“下午我還要上庭,我先走了。”
看著她的背影,程亮忍不住感慨:“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什么消息席家都不再告知她一聲,她一定挺難過的……”
簡捷笑笑,低頭吃飯,“我看她難過的不僅是席家的不告知,還有席向桓的淡漠才對。”
那么,席向晚會不會像電影里的那些女主角們那樣呢?心里有了不可告人的心事之后,勢必神思恍惚,心不在焉,打翻水杯、拿錯文件、開會走神……總之做什么錯什么,一副‘我好難過好難過好難過哦’的愁眉苦臉。
其實怎么可能呢,人是超級會掩飾的動物啊。
一連三天,席檢察官的表現都正常無比,上庭、對談、聯絡,冷靜理智,毫無破綻。直到第四天,席家召開新聞發布會,正式官方表態,宣布席向桓的訂婚宴于下星期舉行。
傍晚,向晚走在回家的路上,路過中央廣場,大屏幕上正播放著這一條新聞,她一抬眼,就看見席向桓的身影,冷淡嚴峻,不茍言笑,與記憶中的樣子相去甚遠,判若兩人。
活到二十六歲,席向晚絕不至于單純到會希冀男女之間沒有一絲距離存在,再親密的兩個人,也會有彼此的秘密。
席向桓對外的形象一向是不多言,他自己從來不覺得有什么不好。本來么,許多人際關系都是在若即若離的距離中維持的,就好比在外面心懷鬼胎的老公應付老婆那樣,話不多,就幾個字,‘在加班’,不多言,就表示想隱瞞,想隱瞞,就表示還想維持這段關系,老婆呢,也基本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所以如果哪天男人直截了當告訴女人‘我背著你有了其他女人’,接受不了現實的女人通常都會這么哭天搶地:‘為什么你要告訴我……為什么為什么……’
思此及,席向晚心里訕訕的。
席母對她沒多大感情,說壞不壞,說好也不好。但她肯撫養她十三年,并且沒有惡言相向,從不說一句重話,沒有像白雪公主里的壞后媽那樣整天給她穿小鞋,這真的可以說是相當不錯了,這點向晚是明白的。
她不明白的是席向桓。
他對別人保持距離,但對她從不,為什么現在對她也這樣呢?而且有過之無不及,半年沒有電話,沒有郵件,回來了也不說一聲,她和他在同一個屋檐下一起成長生活了整整十三年,這份親情是他說棄就能棄的嗎。
夜風漸涼,吹皺一池心水。
當年,是誰給了她那樣一個承諾,說我不會走,從此以后,你不會再失去親人。
……
翻開席向晚的人生檔案,就可知從血緣上來講,此人和席向桓所在的百年席家沒有任何關系,十三歲以前,席向晚就是個無憂無慮的鄉村小丫頭而已。
在那個年代,農村娃娃們的名字已經開始脫離‘大蠻二蠻’‘阿牛二狗’這樣的定式了。恢復高考后思想開始進步了啊,男孩的名字普遍傾向于熱愛祖國一心向黨型,什么‘李建軍’‘王國慶’;至于女孩的名字,則隨著改革開放鄧麗君的靡靡之音吹進來,普便傾向于柔美型,什么‘紅’啊、‘秀’啊、‘艷’啊、‘芬’啊。
在這樣的宏觀背景下,可想而知,能取出‘向晚’這樣恬淡詩意的名字,取名之人必不是一般的農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