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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楝的話像一陣清風,吹散了高旻心頭的陰郁,他微微一笑,伸出手臂,示意舒楝挽住,“來來來,咱們把臂同游!”,看出她遲疑,故意說:“怎么,不敢挽?那你思想也太封建了!”
“誰封建,不就挎胳膊么!”,繼續扭捏指不定人家以為她心中有鬼呢。
還不到梅園,就有暗香襲來,以前的大戶人家想必會煮雪烹茶,細嗅梅香。
果然風雅這回事,錢、品味缺一不可哇。
魚缸石榴樹,煙波畫橋東,園林內的每一幀小景都可入畫,舒楝流連忘返,這里美則美矣,就有點消磨志氣,她還沒怎么逛呢,已經有歸隱山林的感覺了。
高旻好像能猜透舒楝心思似的,帶她去女眷住的繡樓感受紅塵俗世的魅力。
舒楝從太上忘情中回神,注意力被古色古香的女子閨房吸引,高旻說門窗家具所用的木料全都是上等的紫檀、花梨、紅木——聽著就貴重,博古架上擺的美人瓶沒準是古董。直覺高旻這種不差錢的主兒估計不會拿贗品糊弄人。
屋檐下的掛落飛罩雕鏤精美,屋內的陳設更是華麗無匹,珠簾紗帳玉鉤,舒楝用手摸了摸,觸感溫潤,扭頭問高旻,“這玉是真的吧?”
“從明朝傳下來的古玉,出自蘇州有名的琢玉工匠陸子剛之手”,高旻輕描淡寫地為舒楝科普。
舒楝咋舌,不消說,明代的玉拍賣,估價怎么也得上百萬,她忍不住替高旻擔憂,“誒,我說,傳家寶就這么隨隨便便地掛著你不怕賊偷啊?”
“覓園的安保系統比照博物館的級別設計,另外還有專人負責警戒,不怕死的賊可以試著碰碰運氣!”,高旻頓了頓補充,“今天我們來,后花園和繡樓才開放,平時緊閉門戶,再加上24小時監控,別說偷玉了,偷顆石子都難!”
“看來是我杞人憂天”,舒楝笑了,有點不好意思,值錢的家當人家能不看牢嗎,她也是咸吃蘿卜淡操心。
“老實說撤掉安保措施這對玉估計也沒人偷”,高旻不緊不慢地賣關子。
舒楝表示懷疑,“為什么?屋里還有比這更值錢的?”
“建國前覓園飽經戰亂,破敗的不成樣子,親人們拋家舍業到海外討生活,留下慶伯看守祖宅,一個人的力量有限,難免照顧不周,假山上題字的石頭被人偷走賣給文物販子,字畫就更不用提了,毀了不少,單就這對玉掛鉤躲過了劫難,我猜多半是因為它不起眼的緣故,如果不內行,很容易當成地攤貨”
舒楝環視四周,墻壁上掛著洛神凌波圖,書案上擺著文房四寶,妝臺上的菱花銅鏡看上去也有些年頭了,靠墻的紅木雕花窄桌上放置著古琴和琵琶,這可是古代大家閨秀的標配,琴棋書畫無不善工。
錦帷秀帳遮著朱漆金雕月洞門架子床,舒楝細細撫摸雕飾的花鳥蔬果,湊近看栩栩如生。
“我能坐床上嗎?”,像孩子征求大人同意般,舒楝請示高旻。
高旻哭笑不得,“這還用問嗎,你隨便坐,躺著都行!”
舒楝小心翼翼坐在床沿仰臉端詳,帳頂用金絲銀線繡著纏藤牡丹,這張床的女主人一定過著綺羅叢中嬌養的生活。
軒窗外栽著芭蕉和秋海棠,春夜聽雨打芭蕉一定妙極了。
所謂詩意的棲居大抵如是。
作者有話要說: 高總鋪墊這么多就是為了去小舒家過年見家長
吃人嘴軟拿人手短
唔,還穿了情侶裝……高總是心機鬼。
本來放在一章,但字數太多,只能拆成兩章了。
見丈母娘要在下一章了。
第80章 一起過年吧
舒楝和高旻在覓園吃過午餐, 出發去第二站黃山。
四個多小時的車程,中途舒楝提議換她開車被高旻否決。
閑著也是閑著,開聊吧, 還能提神活躍氣氛。
如果副駕駛坐著一位聊天高手,長途開車不用擔心犯困, 因為她總能三言兩語把人逗笑。
用簡潔明快的語言講述工作以來目睹之怪現狀是舒楝的拿手好戲,輪到前任上司老閆, 鑒于他的奇葩程度, 必須濃墨重彩地好好說道說道。
“別人請客,老閆點最貴的,他請客,就點一樣,紅燒羊肉面,肉呢絕不超過三塊, 就這還美其名曰盛情款待大伙, 更可氣的是, 說我們伙計跟著他這樣的老板就像老鼠掉進了白米缸一般享福,哎喲喂, 臉皮厚的能拐彎!”
“開車翹著二郎腿, 為了以表對他高超駕駛技術的認同, 你得將生死置之度外,說什么也不能拴安全帶,拴了就等著挨說吧!”
“功勞全是他的,過失全是伙計的!”
“搞陰謀詭計的行家里手, 習慣性插刀,那叫一個穩準狠!”
高旻聽得直樂,舒楝如此“關照”前任上司,足見身受其害之深,但也就避重就輕地譏諷幾句過過嘴癮,真正將她逼至絕境的惡行卻未曾多言,這種心理沒人比他更懂,當年在硅谷的那段黑色歲月,比起憎恨搭檔的背叛,他更恨自己毫無警覺心以至于面臨最壞的情況時束手無策,斷送了深愛的事業。失敗了要認,矯飾和推脫不過是自我安慰。
不過也有想不明白的地方,“良禽擇木而棲,上司有失厚道,你大可以甩手走人,何必忍他?”
“高總,咱們從打工者的角度出發,你覺得什么樣的工作值得做呢?有競爭力的薪酬待遇,公司發展前景看好,上司人品佳,厚待下屬……除了最后一條,前兩條城投集團都滿足我的求職需求,至于最后一條,老閆善于鉆營,手腕靈巧,為我做的不少項目爭取了空間,自由是我想要的,名利是他想要的,對此我們心知肚明,平時他喜歡搞小動作搶功勞隨他去,只要不干涉我做事就行,但他打破了我們心照不宣的默契,還甩鍋讓我背,以為給點好處我就給他當槍使,真是小看人!所以忍不忍他的關鍵在于他有沒有觸犯我的底線,我這個人原則之外的東西不太計較,與其說忍他,不如說我喜歡‘便利’的工作方式! ”
舒楝解釋得足夠清楚,高旻也知道她吃一塹長一智,被師兄利用的教訓在前,同樣的事自然小心提防。城投集團目前亂象叢生,短短時間內領導班子更迭兩次,她離開未必是壞事
“聽說你前任領導日子過得不大舒心”,高旻想告訴舒楝一件讓她高興的事。
“哦,他怎么了?”,舒楝是個向前看的人,揮別了過去就不會再關心,老閆是發達還是潦倒都不關她事,可為了將談話進行下去,她象征性地問了句。
“當初城投集團被擠兌走的瞿董,有家房地產行業的拳頭企業請他做高級經理人,想是能量不小,將瞿董運作進協會兼任輪值會長,他當值期間對城投集團的某些人格外‘照拂’,其中就包括你的前任領導,我想他進協會的打算恐怕要泡湯”,高旻說完翹起嘴角。
舒楝有些奇怪,城投內部的事,高旻了解得未免過于清楚,像他這種時間用金錢來計算的人,不會把精力浪費在無關的事上,再者跟老閆有過節的是她,對于高旻,老閆還是很夠意思的,愛比鄰連同線上平臺大白菜價處理給他,怎么看都不是敵對關系,老閆倒霉,額手稱慶的該是她舒楝才對,高旻沒道理跟著幸災樂禍呀。
“高總,你該不會要進軍地產行業了吧,不然的話行內的事知道的有點多哇”
高旻差點忘了舒楝敏銳的洞察力,他含糊其辭說:“最近在考察一個地產項目,和業內人士碰過幾次面,席間聽他們說的”
這話半真半假,高旻的確在跟進一個文化地產項目,合作對象正是瞿董的新東家,他們計劃推個人進協會,高旻捎帶手地幫了點忙,把瞿董送上了房協會長的位置,不為別的,單為給有意進協會的閆某人制造障礙,他對舒楝的卑鄙所為自己最好也嘗嘗滋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