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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還問呢,”菊地綺良慢條斯理地說,“明明一點也不會讀氣氛的你,為什么會跑去‘小蕾所在的居酒屋’兼職哦,非常不適合、非常辛苦的工作呢。”
他眼見菊地綺良在說話間整個鬼都扭曲了,黑影幢幢,瘆人的涼氣不斷刺入耳膜,隱隱發痛。
惡靈仿佛下一秒就會噬咬這具不知死活的人類血肉。
影山茂夫雖然不懂到底怎么回事但本能大感不妙,冷汗淋漓而下,急切道:“不是那樣的。”
“不是哪樣的?”
他感到為難:“呃……小良在想什么?”
“問我?那我就覺得阿茂很努力呢!哎——呀——呀——這么喜歡呀,之前也是,為了給小蕾告白,差點毀天滅地了呢,真不錯,好感動,可惜了。”
影山茂夫覺得她的語氣很不對勁,甜美得刺耳,不由停下來看仔細觀察。
詭氣環繞的惡靈回以微笑,清麗面容上浮現出一對甜蜜的小梨渦。
“你不開心——”他剛一出聲,就被打斷。
菊地綺良恨恨道:“我很開心。”
因為手被牽住很影響發揮,所以她先是甩開他的手,再拿拇指與食指的指腹夾住對方嘴巴,禁止他再說話。
做完這一切的她忽然萬分委屈地說:“我又不是不懂。”
“可我就是覺得……”
她將過激的話語含在喉頭:我也覺得我這樣不對,對你太過分了。我應該更從容一點,要體諒人性,可是——人在愛的時候會產生扭曲的占有欲……能理解吧,就像小孩子那樣,不講道理的、純粹的、完全的占有。
為什么不能從一顆胚胎時就開始等待愛我呢,中間干嘛要去喜歡別人?所有世界的你、所有時刻的你都該愛我,這樣才對。
這未免太瘋狂,只有精神病才會說出口。
因為菊地綺良早知道世界從不會按照自身希望去發展的事實。
所以她說:“不用說了,我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理解。”
“聽我說。”
影山茂夫反手制住了菊地綺良,死沉的購物袋反常理地飛在身畔的空氣中。幾片枯葉落在塑料袋表面,一片金黃的色彩滲透路邊的綠色金屬擋網。
為了更好地掌握控制權,他預先拿捏住她可能作亂的手,將腕部按在掌中;緊接著,他前俯、低頭,手肘壓在她頸肩;左腿匆忙前抵,保持身體平衡,不料剛好抵住她的腿間。
菊地綺良抖了一下。
“你干嘛?”
“抱歉,”他慌忙收回一些距離,“可以聽我說嗎?”
菊地綺良并非不能脫離,現在的影山茂夫沒有對自己使用超能力,自己又是靈體狀態,逃走很方便。
解釋如果讓自己不滿意就再踢他一腳好了,她暗自決定。
于是,菊地綺良對他微微點頭,“你說吧。”
影山茂夫雖然擺出了一副鎮定自若的模樣,但他實際上不知道該說什么,從哪里說起?
他將全部的自我向菊地綺良合盤托出。
毫無保留。
“童年和少年的我很苦惱,天生的超能力把我和旁人區別開來。而小蕾不會因為我有超能力就另眼相待我,平等看待一切,她很單純,也不會對我說謊……這都是小時候我的想法,事實上,我和她從很小很小時候就不怎么交流了。中學那場告白前,甚至只和她交流了幾句話,通常情況的我總是遠遠注視著她。”
傾聽者平靜附和道:“哦,她很單純,不會說謊啊。”
菊地綺良已經抑制不住想要飛踢他心窩了。
影山茂夫對她的憤怒毫無察覺,繼續說:“小時候,超能力失控傷害到律后,我就將自己分成了兩面,作為平常人的一面和超能力者的一面,后者掩埋起來。內心深處的我一直很孤獨,沒有任何人會接受這個我,我也不相信任何人。”
暴怒,痛苦,瘋狂,絕望與破壞欲等負面情緒形成的巨大漩渦不斷在內心旋轉。
不為任何人拯救,不為任何人理解,不會被愛。
“就連我自己也討厭那個自我,想要融入人群,想變成一個優秀的普通人,想被‘不在意超能力的人’愛。小蕾拒絕我時,說從沒有把我當異性看待。”說到這,他極淡地笑一下,“告白后,我和小蕾才有了交流。我喜歡她,把她作為表白目標縈繞在生活的時候,我從未和她接觸;她像一個神秘的符號;等她搬家離開后,我才知道高嶺蕾是一個怎樣的人……我對小蕾的喜歡含有很多自我投射。”
菊地綺良想嘆氣,“這又不奇怪,大家都這樣,喜歡一個人就是很美好的。”
“是啊,這樣不奇怪。小蕾很優秀……雖然這樣說顯得追小狗都會平地摔的我很自大,但我還是想說,并非因為她不選擇我或者怎么所以我才退而求其次選擇愛你。”
影山茂夫感覺自己越解釋越奇怪了,心里差點陷入絕望。
“不知道和小良結婚的那我有沒有告訴你?”
她問:“什么?你說說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