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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來得這么晚啊——”
影山茂夫情不自禁牽住她,她哭訴著、引領著他走入黑暗。
“爸爸媽媽拋棄了我,但你也不出現,”她說,“我就這樣一直哭,哭到與你相見。”
“你用魔法止住了我的眼淚。”
一步一步越向深處,不再有光線、聲音、氣味,感官全面敗退在密林深處。
影山茂夫的周身慢慢融入了黑暗,濃郁的、深邃的、戰栗的力量傾瀉而出,霎時,他如同深淵本體再現人間。
牽住他的人也逐漸變化,似膿瘡般怪異地膨脹開來。
風吹過樹林,影影綽綽,發出笑聲般的呼嘯。
菊地綺良蹲在草地上無所事事,腳邊有小小個頭的蟑螂爬過,她也懶得動。本來開始還聽到了引誘自己回頭的聲音,但只響了一聲禁地就遽然失聲,信賴埡瞬間顯像個正常林子,原本被反常能量阻擋的光線、信號都在此刻穿透入內。
她掏出手機瞧瞧屏幕上顯示的時間,按照約定影山茂夫應該進來找自己了。剛想站起來看看人在哪呢,但腳和腿都有點麻……
蹲地上揉腿的菊地綺良在想:這算啥——詛咒呢?危險呢?我老公呢?
她朝開闊處走去,突然回頭轉身向陰影深處前行。
影山茂夫一定是進來尋找自己了。
菊地綺良逐漸奔跑起來。
菊地綺良徑自踏入密林深處,目光所至的色調越發晦暗,森森冷氣鋪天蓋地地侵入皮膚表面的每一個毛孔。
陰影隱約有光芒晃動,她細細看去,瞧見油綠發黑的野草中零散分布的雪白骸骨。
恐懼占領胸腔,沿著汩汩血液流經身體的每個角落。她不禁寒顫,抬手環抱自己,本能般懼怕著幽深可怖的黑暗世界。
純粹的靜寂環繞菊地綺良,仿佛能從沉默中感受到昏暗山林里空氣的波動,正牽扯著她的心跳。
“你要去哪?”
陰暗中,一道低沉的男聲響起。
“我在找你。”菊地綺良頓時放松下來,朝聲音奔去。
可到了影山茂夫的身邊,墊腳抬頭,她竟有些看不清他的臉。
心臟在極致的漆黑中猛烈跳動,下一秒就要掙脫軀體逃走那般。
好恐怖——莫名地恐懼揪住了菊地綺良。
“我不小心除去了所有的危險,怎么辦?”影山茂夫說著。他的雙手緩緩攀上她濕淋淋的脖頸,一下又一下地撫摸過深凹的鎖骨。
他著重道:“怎么流汗了?”語氣似乎不滿。
菊地綺良慌忙回答:“欸?太黑……”那自己身上的詛咒……
話未說盡,那雙手移動到她的下顎、唇間、面頰,一直到眼部,他輕輕按了上去。
菊地綺良反射性閉眼,感受壓在眼皮的指腹摩挲,徹底溺在黑暗之中。靈魂似乎想要呼喊,但口腔、喉頭、胸膛都失了控制——詭異的力量壓迫著身體,她無法呼叫。
那雙手離開了眼睛,緩緩向下,仔仔細細、不緊不慢地描繪著冷汗涔涔的脊背。
影山茂夫說:“你總是不開心、不滿足。”
“我要怎么做,你才能開心、滿足呢?”
菊地綺良察覺他的情緒不對,想安慰他,但卻不能控制肢體,又回應他:我想要愛、被愛……還有尊重、價值、力量和傲氣,雖然我也不確定得到這些東西后我就會不想要別的東西了。
他又說:“我很害怕。”
其它世界的小良沒有影山茂夫也可以……這印證了他一直以來的想法,當她得到“愛與被愛”階段的滿足后,他就不會再被她需要。
“無所謂了,”影山茂夫露出一抹殘忍、原生、無畏的惡意,“比誰都需要我的小良請帶給我幸福吧。”
光明必然伴隨黑暗,它們共生共存、無法割舍,人性也如此,善與惡常常一體兩面。
他輕笑道:“出聲好不好?”
菊地綺良忽地發覺壓抑自己的力量松懈了一絲,自己可以說話了,可剛一出聲卻她又緊緊閉合嘴唇,牙關竭力抑制住上揚的情緒,可肌膚卻完全浸泡在曖昧、酥麻的紅暈里了。
“小良發出的聲音很下流呢。”
她顫動著,不受控制地逐漸蜷縮進他柔軟的身體里,如同珍珠回歸了自己出生的蚌殼,密不透風、無法掙脫。
菊地綺良想原來詛咒禁地里最危險的存在是自己老公啊,這誰能預防到!
……
反思下次不能帶老公來的菊地綺良和發完瘋的老公猶如深陷般躺在茂密的野草地中。
老公支起身溫柔地摘掉她發絲和皮膚上沾著的草葉。
她小心翼翼地斜瞥影山茂夫,暗忖他好像又變回平常的樣子,就是很老實、不會做壞事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