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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山律略微思考后,停下腳步回頭對她點頭表示同意。
“你放心啦,我也是個很好很善良的人。”菊地綺良說。
對此不置一詞的少年嘴角微微抽動:會對小自己很多歲的學生出手的人,完全沒看出來善良的點在哪里。
菊地綺良仿佛聽到他的心聲一樣,舉起手,表情莊嚴地述說決心道:“我發誓,絕對、一定不做壞事。”雖然自己很愛違約……
誓言成功令影山律的臉色漸緩,他詢問去哪家咖啡廳,請她帶路。
小孩子比成年人好說話很多嘛,她不免得意暗想。
“一杯美式,一杯可可,麻煩了。”菊地綺良對咖啡店店員說。
只有三桌客人的店內卻有些喧嘩。
她晃晃悠悠地轉頭準備問影山律是否能接受,發覺他正盯著玻璃出神,位于三樓的咖啡店窗外有一顆干枯的樹。
“春天就會長出綠葉了,那時,綠色會圍滿這位置,很美好哦。”菊地綺良說。
陽光順遂,一切美好得就像把自己抽離于世間,融進了春天。
影山律安靜地看向她。
梨渦可愛地浮現在她的唇角。
菊地綺良又說:“律弟弟,我也很想對你好的,因為你是阿茂愛的人,所以我也想去好好的愛你。”
原本平靜的影山律瞬間面色鐵青,滿頭的黑線似乎具現化了。
沒有惡心到別人自覺的菊地綺良愉快地拍手,并認為說真話就是這樣震撼人心。
等店員端來飲品,她將甜美的熱可可輕輕推到他面前。
“請。”
菊地綺良則開喝冰美式咖啡,她們時髦的都市女郎冬天只喝冰美式。
吞下的第一口,菊地綺良就后悔了,感覺咖啡順著食道流入體內——自己從胃到外都要被冰美式凍死了。
盯著小口汲取熱可可、十分溫暖的少年,她陷入深深地懊悔。
咖啡店內的嘈雜聲越發大了起來,影山律與菊地綺良的目光自然投向那桌不停發出刺耳討論聲的兩人。
他們似乎在討論靈異鬼怪的故事。
“你們知道嗎?五年前的那戶人家還留在原地呢。”
“可千萬不能……不然會變成地縛靈……”
“聽說那家只留下……一個高中生。”
影山律的眉頭微皺,但他懶得處理除了哥哥與家人其余以外雜事。
“閑聊就不必了。我只想知道,”他收回視線道,“你到底為什么喜歡哥哥?”
突然出現的深情總是可疑到可怕。
菊地綺良慢慢開口:“我們在另一個世界已經結婚了。”
她又開心起來,拿冰美式的杯身為臉部降溫。
倍感無奈的影山律作出讓步,先不說另一個世界是否真實存在,就她的話假裝成立吧——“因為結婚么,也就是換一個人也成立,答案很輕浮啊。”
銳利的目光仿佛能直刺人的內心深處。
“你到底為什么喜歡哥哥?”
想要反駁的菊地綺良無法說出具體的理由,不是不知道,而是說出來對自己和影山茂夫太殘忍。
她緊緊抿起嘴角,面頰的紅暈散去,露出煞白的底色。
如果愛是基于現實條件打分才夢成立的東西,那還算愛嗎?
愛能否容忍不純粹?
“我沒有別的問題了。”影山律輕搖頭,喝完熱可可的最后一口,拉開制服包準備遞給她這份飲品錢。
菊地綺良注意到,對他搖手示意不用,“我說了我會對你好的呀。”
他便平和地站起身說:“謝謝款待。”提起制服包離開。
被留下的年輕女人入神地凝視著自己桌前沒喝幾口的涮鍋水咖啡,冰塊逐漸融化、變小。
菊地綺良想,就算是建立那些生硬死板的條件上,就算最初居心不良,就算感情里夾雜著算計……可愛意此生不渝,除了他其他人都不行,只能愛他,只會愛他——不能證明她的愛嗎?
“不能嗎?”菊地綺良喃喃發問,沒有答案。
她越想越想不通,越深入思考越覺得自己的愛似乎很糟糕。
“哎——”
她停止了思考。
菊地綺良換了個議案忖量著,不管是大的還是小的律都很難搞——笨一點,不那么敏銳,不較真,隨波逐流一點,會可愛很多吧。
這描述就像在說自己一樣,她想,可這樣的自己也很不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