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板栗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如果那時候我走上一條認真的道路……原來人只要走錯一步,這輩子就完了啊。”
聲音匯聚在高空中,形成了一團不可名狀的存在。
巨大、渾沌且丑陋的言語惡靈重復道:“已經夠了,麻煩死了,就這樣吧,不用努力了。”
霧氣流散,周遭的人事物都陷入了沉睡。
超能力者抬手間,輕松地消滅了惡靈。
芹澤克也的迷茫地察覺到,在世界上活了三十年,他卻一無所有。
芹澤克也有一個相對失敗的人生。
事務所附近,名為smile mart的24小時便利店里類似的對話也正在發生。
長相可愛、身材嬌小的江夏夏玲正在跟相熟的女同事抱怨,“新來的那個夸山每次補充貨架時都不把快過期的商品放在最前面,上午剛擺上去的意面和蔬菜沙拉被塞到最深處了,沒賣出去、放上貨架時間很短的食物就可憐地被浪費掉了。”
她抱怨也像是在撒嬌,大眼睛撲閃撲閃地盯著對話的人。
那人答非所問道:“夏玲,我要回鹿兒島了。”
江夏是鹿兒島縣獨有的姓,鹿兒島有無數同姓江夏卻毫無關系的人。
江夏夏玲遲疑片刻問:“為什么?”
“就像你為什么不回家的理由一樣,我爸給我找了結婚對象,我要回家了。”同姓江夏的年輕女人答。
江夏夏玲擰眉,試圖勸導對方:“可你比我還小三歲啊,才二十二歲呢,多年輕。”
“對方條件很好,嫁給他以后我就不是爸爸家庭里的人了,我感到很慶幸。”
江夏夏玲疑惑地說:“可你現在不是已經離開了家么……這樣不過是從一個深淵里逃到另一個深淵里啊?”
交談間,江夏夏玲想到自己的家庭。她父親是一個“圣人”,以“自苦”為手段要挾所有人聽令他的控制,看電視什么節目、每餐吃什么、這種小事他都要控制,家里的每個人都很痛苦。不能反抗,反抗的話,黑發已經白頭的父親就會爆炸——他辛苦了大半輩子,迎來地是負不堪行的家庭、子女、事業。
他會苦口婆心說服反抗的女兒:“我的苦水只能獨自吞。請不要責怪我的嘮叨,建議不要找借口,靜下心來,總結剖析自已,亡羊補牢,融入現實,追求理想。勤勤墾墾地努力,實現目標。望夏玲能激起斗志,亮相人生。”
在父親的家庭里生存太痛苦了,江夏夏玲很早就逃離了家庭。迫切地,就像一個即將被泥沼淹沒的人一樣求生。
即使到了離鹿兒島縣十萬八千里,連直通線路都沒有的味玉縣調味市,江夏夏玲的父親也有辦法“折磨”她。
父親會有氣無力地打電話:他現在高燒,沒有未來、居無定所的夏玲怎么還不反思自己,他十分擔心她的人生,作為父親的他為了家人已經不堪重負。
江夏夏玲想:犧牲別人為代價的自我感動。
即使兩人沒有真的相見,她依舊受著影響——父親定義了她,一個失敗的人。
江夏夏玲有一個相對失敗的人生。
年輕的女性長長、重重地嘆氣,好似嘆出了靈魂:“我好累啊。”
一個人太疲憊了,她需要被愛。即使沒有愛,類似的東西也可以,無法獨自面對這個讓她們痛苦的世界。
即使是另一個深淵也沒關系,轉換間她可以喘口氣。
她遞給江夏夏玲一張夜間部定時學校的入學通知,微笑著,“之前我去報名了上夜校,想提升自己嘛。現在用不著了,錢都交了你代替我去看看吧!”
江夏夏玲很想哭,明明對方已經向更為光明的未來踏出了一只腳——卻被陳舊古老的惡魔拽回。
“我一個人去嗎?上學沒有朋友……會很孤獨的。”她哭哭啼啼地說,手沒有接過紙張。
對方強硬地把入學通知塞到她手中,纖細的手指用力合攏。“我已經退了租屋,今天是和你最后一次一起上班。”
于是,相同經歷的女性們相互告別,奔赴各自的人生。
……
眼睛紅紅的江夏夏玲同新同事夸山交班。新同事一來又把新商品擺在貨架最前方,她從后臺清點,結束后拿了一份即將被處理的新鮮便當離開。
天還未黑,調味市街道上的部分招牌霓虹燈早已亮起。曖昧的燈光下,疲憊紛繁的城市里,成對行走的人們守望依偎著。
嬌小瘦弱的她逆向人群而行。
好孤獨哦,江夏夏玲孤零零地想。
對面走來同樣獨自行走的男人,一頭黝黑干練的短發,身著紺色西裝紅色領帶,身形修長而高大,手中捏著夜間中學的海報。他盡可能地回避著視線,不愿與陌生人進行眼神接觸。
她與他擦肩而過。
第2章 沒有文字的聊天
江夏夏玲每天的最后一件事是上學。
公立夜間中學校講授課程為傍晚6點上課到10點,規定需要提前十點鐘到達。
她一般交班后拿上一份待處理的便當就悠哉悠哉地走去學校,在教室吃完便當等待上課。
夜間下課后,再獨自慢吞吞地走回家。有時候前方會有一個同校的人,走得極快,往往是她眨眼間對方就不見了,就像使用超能力瞬移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