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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杰對高高在上的御三家毫無好感。
這群盤踞咒術界頂端的世家,可謂腐朽封建的代名詞,和咒術總監部那群固守舊規、迂腐自私的老頑固本質沒有區別,唯一的區別僅僅是立場不同。
若是褪去立場的外殼,二者的自私、狹隘與腐朽,完全一模一樣。
不過夏油杰不會以群體定義個體。
腐朽的體系、固化的階層、貪婪的上位者,是根植在咒術界的毒瘤,卻不等于身處其中的所有人都是如此。
——御三家里,亦有未曾被封建規則腌透、心存善意的正常人。
就像普通人里有好人也有壞人,咒術師群體里也藏著卑劣之人與良善之人。
害人的從來不是某個群體,而是藏在群體里、心存惡念的某個人。
所以,他不會否定所有出身門閥的咒術師,不會將無辜之人一并歸為仇敵。
【不會再口口口口口口口】
思緒翻涌間,夏油杰短暫失神,心神微微放空。
另一邊,怪鳥咒靈被加茂家的咒術師重創,戰力折損大半,瀕死重傷、戾氣滔天,心里充斥著暴怒。
故,無論它是否認出眼前這人正是白天從它爪下逃脫的獵物,此刻都已不重要。重傷的劇痛與屈辱點燃了它的兇性,只要是出現在眼前的活物,都是它宣泄怒火、復仇泄憤的目標。
怪鳥雙翼猛地震顫,卷起腥風砂礫,尖利的鳥喙開合,發出尖利的鳴啼,帶著濃郁的咒力直撲夏油杰。
夏油杰收回紛亂的思緒,神色冷定,不退反進。
縱觀咒術界,夏油杰的體術沒得說,公式書上認證的伏黑甚爾之下第一人,是僅次于伏黑甚爾的水準。
換句話說,不用咒術,單憑純粹的肉.身搏殺,夏油杰便足以碾壓絕大多數人。
海風獵獵作響,人影與巨大的鳥形咒靈纏斗在一處。
夏油杰身姿輕盈凌厲,輾轉騰挪間規避著怪鳥的撲擊,看似瘦弱的軀體擁有著極致的爆發力。
拳風破空,次次精準地砸在怪鳥的重傷創口,不斷擊潰咒靈的軀體防御。
沒一會,本就身受重創的怪鳥根本扛不住這如狂風暴雨般兇悍的攻擊,骨骼碎裂的脆響不斷響起,血肉紛飛、翎羽散落一地。
很快,怪鳥便被夏油杰徒手打得四分之三死,咒力紊亂渙散,只剩最后一絲氣吊住性命。
瀕臨死亡的痛苦逼出了怪鳥的底牌。
怪鳥是幻想咒靈,自傳說中誕生,同源尼彥,身負預言之力。
在生命最后的絕境里,它掙脫夏油杰的桎梏,狂暴的咒力沖天而起,繼而擴散開來——【領域展開】。
晦暗詭異的領域霎時籠罩四方,扭曲的力量囊括半徑五米的沙灘,隔絕了外面的天地。
怪鳥展開領域后,源源不斷的信息涌入夏油杰的腦海。
領域能力:窺見未來,裁定死局。
領域開啟的瞬間,時間與命運被強行篡改。怪鳥能窺見目標未來最慘烈的終局,再將那本該降臨在遙遠未來的死亡結局轉移至當下,強行覆壓在目標身上,讓目標即刻承受自己注定的死亡命運。
...
...
晚風掠過空曠的街巷,停駐在斑駁老舊的電線桿頂端。烏鴉撲棱棱振翅飛起,兩根油光锃亮的黑羽緩緩飄落。
墻根的陰影里,夏油杰按住斷臂,指尖浸滿溫熱的血。他靠在冰涼的墻上,緩緩屈膝滑落坐下。
嚴重的傷勢令他每一次呼吸都感到陣陣鈍痛,體力和體溫迅速流失,讓他感到濃濃的疲憊。
他垂眸看向自己破敗的傷勢,心底泛起一絲偏執的篤定。
不愧是他窮盡心力、最想要收入囊中的咒靈。
詛咒女王值得。
【真的值得嗎?】
內心有一個聲音冷不丁問道。
當然值得。
夏油杰想。
詛咒女王的實力碾壓他過往收集的所有特級咒靈,早已超脫常規評級,算得上是罕見的超特級存在。
只要能掌控那股力量,只要擁有詛咒女王,他就能——
清晰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傳來,帶著獨有的熟悉感,最終停在離他咫尺之遙的地方。
夏油杰緩慢偏過頭,視線穿透朦朧的血色,看清來人后,心底所有的掙扎、執念與不甘落定,憋著的那股氣一下就散了。
唇角牽起一抹松弛的弧度,夏油杰釋然的笑道:“喲,悟,怎么來的這么慢啊。”
五條悟一身漆黑的高專教師制服,他抬手摘下覆眼的繃帶,常年被遮擋的眼眸暴露在空氣中,緊繃豎起的白發失去束縛簌簌垂落,柔和了他周身桀驁鋒利的氣場,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日凌厲張狂的模樣多了幾分難得的柔和。
五條悟沒說話,自顧自走到夏油杰身旁坐下。
兩人并肩處在荒蕪的角落,沉默裹挾著晚風蔓延。
他們絮絮地聊了許多,寥寥數語道盡半生糾葛、立場相悖、年少舊夢,可細細品來,又好像什么都沒說透,所有遺憾與無奈都藏在心里。
夏油杰收回目光,仰頭靠在墻上。他闔了闔眼,放平心態,靜靜等待終局降臨。
可預想中的痛楚與終結遲遲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