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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能忘記,不管這人表現得有多么溫和,到底是詛咒師。
不像是咒術師一般有底線不會對普通人出手,詛咒師可都是手染鮮血的惡徒,說不定一個心氣不順自己一家老小今晚就要交代在這里。
就在藤田顫抖著雙手緊攥膝頭布料,努力不讓自己露怯時,對面跪坐著的詛咒師緩緩起身,在藤田逐漸驚恐的眼神中轉身朝門口的方向走去。
“先……先生?”
詛咒師停住腳步,微微側首,兜帽底下露出小片肌膚,只見那薄唇微動,緩緩吐出一句話:“藤田先生不必擔憂,在下今晚到圣禮中學探查一番此事即可解決。”
似乎是想到什么,他又補上一句:“不會同咒術師發生沖突。”
隨后,他轉身便走。
藤田瞬間站起身,臉色變幻不定,最終還是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對著詛咒師離去的背影深深地鞠了一躬。
“那一切都拜托您了。”
“黑巫師先生。”
是夜,慘白的月光如水銀般傾瀉而下,一幢幢教學樓就像是月光澆筑般的墓碑佇立寂靜的校園內,沒有一絲活氣。
教學樓內,燈火不明,僅有的光亮也是在走廊深處、樓梯拐角的安全通道標識散發的幽幽綠光。
實驗大樓內,空氣中漂浮著塵埃與腐爛木頭的陳腐氣味,夾雜著一股腥臭之氣,從二樓走廊的深處飄散出來。
在走廊盡頭的衛生間,隱隱約約傳來斷斷續續的話語聲:
“該死……去死。”
“敗類……都該死!”
“不要打我……好痛……”
忽地,樓梯處傳來噠噠的腳步聲打破了這處處透著詭異的氛圍。聽那腳步聲似乎來著有兩人,一道穩重些,另一道帶著些許輕快。
來者赫然就是五條悟和夏油杰兩人。
白日里他們整合所有消息,咒靈的來歷推測了個七七八八。
咒靈都是從人類的負面情緒中誕生,而圣禮這所學校產生的負面情緒很駁雜,由于階級的懸殊,階級矛盾日漸激化使得雙方對彼此的敵意與日俱增。
下位者對上位者的嫉妒與怨恨,上位者對下位者的不屑與鄙夷。再加上校方并未從中調和,反而因為大肆推崇成績與對錢權的卑躬屈膝產生的行為與心理上的矛盾導致校內的負面情緒進一步激化。
于是本就心懷不滿的平民學生開始祈禱外來的力量能夠推翻這種由階級帶來的壓迫,他們不拘泥于這股力量是否是怪力亂神,只希望能在身處深淵時握住一根救命稻草。
于是所謂的能夠實現愿望的咒靈就這么應運而生,但他們不知道的是這世上從沒有免費的午餐。
白日里兩位年輕的咒術師接觸了不少深受校園霸凌的受害者,一開始接觸他們相當困難,那些受害者似乎對看上去就身價不菲的五條悟排斥很深,遠遠看到他的身影都會避開。
五條大少爺哪里受過這種委屈,瞪大一雙璀璨的藍眼睛就要追上去問個究竟,最后還是夏油杰好說歹說地勸住了。
夏油杰本身出身普通家庭,加上未加入咒術界之前也因為能夠看見咒靈而產生怪異舉動被同學排斥,跟那些受害者們倒還算說得上話。
再配上他如沐春風的性格,在打探消息上幾乎是無往不利。不出半天就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全打聽得一清二楚。
從三個月前開始,校園里突然流傳起了傳聞,在午夜十二點,到實驗樓二樓走廊盡頭的衛生間最后一間隔間的水箱上放上寫了心愿的紙條,只要第二天紙條消失,就意味著不出三天愿望就能夠實現。
本來并沒有多少人相信,但是架不住聽說的人越來越多,總有那么幾個將信將疑地去嘗試。
其中就有一個因為飽受校園欺凌苦楚的學生,在絕望之下寫下了希望欺負自己的人遭到報應的愿望。
沒想到第二天,那個學生發現欺負自己的那群富家子弟居然都沒有來上學。直到幾天后他們臉色蒼白地返校,卻并不言說這段時間究竟發生了什么,不久之后這些同學再次請假,隨后再也沒有出現在學校。
此后,但凡是遭受過校園霸凌的學生前去許愿,十有八九都有應愿。
后來經咒術界確認,這些人都出現了跟藤田美紀一樣的癥狀,在失去理智后瘋狂的攻擊周圍的人,直至目前為止都被家里人關在家里或療養院,尚未恢復正常。
有消息說目前那些發瘋的學生生命體征都有不同程度的減弱,估計再不恢復正常,也就是這幾天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