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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電顯示是石井,還沒接通電話,塞涅斯就已經大概知道對方的來意。
果不其然,接通后,中介先生的大嗓門直直竄進他腦子里:
“怎么回事兒啊!咒術界那些老頭子是閑的沒事干嗎,突然發個通緝令,顯著他們了!”
塞涅斯的所有任務都過了石井的手,在非任務期間塞涅斯鮮少出門,所以京都郊外那27個普通人的性命跟塞涅斯有沒有關系石井是最清楚的。
他甚至懷疑為了給黑巫師身上潑臟水,咒術界那群老不死的直接無中生有造謠出這27條性命也不是沒有可能。
“我真服了,暗網上那么多窮兇極惡的詛咒師他們不管,怎么非盯上你了?”
聽完了中介先生在電話對面氣急敗壞地跳腳,塞涅斯把白天被高層代表找上的事情簡要說了一遍。
如他所想,聽完后中介先生幾乎要原地爆炸:“我艸他大爺的,挖墻腳挖到他爹頭上了!我@!#……”
塞涅斯忽略了后面一連串不堪入耳的話,又聽中介先生的語氣變得小心翼翼起來:“那什么,塞涅斯先生,咱們合作這么久了你應該不會反水吧。”
塞涅斯語氣平淡:“如果我答應了咒術界的話,通緝令大抵就不會出現了。”
石井訕笑不已,終于是把心放回肚子里了。
“不管怎么樣,都是咒術界不做人,挖墻腳不成還往你身上潑臟水,真是長見識了。”
隨后他又話鋒一轉:“害,不過這也見怪不怪了,咒術界的那些高層手段臟著呢,這才哪到哪啊。”
塞涅斯在日常過程中時常能夠聽中介先生聊起咒術界,再加上他也搜集了許多咒術界的資料,咒術界上層究竟是些什么貨色,或許他比一些咒術師要清楚得多。
與其說那些高層是咒術界的領導者,不如說是蛀蟲更加貼切。
塞涅斯掛掉電話,將手機重新放回床頭柜,隨后出了臥室走到書房的書架前,抬手在某個抽屜前輕叩一下。
一陣魔力震蕩后,原本一體的書架從中間分開,向兩端打開,空出中間幽深的通往密室的入口。
這里是他的制作各種魔藥道具的工坊,就連使魔安格也被勒令禁止進入。
里面的布局四四方方,靠墻的地方打了三面直通天花板的柜子,有開放的格子,也有封閉的抽屜。
塞涅斯走到暗室中間的工作臺前,工作臺上放置著好幾座銅色架臺,銅夾上都箍著肚大頸細的透明燒瓶。
他今天換上一身便于活動的衣物,褪下幾乎從不離身的手套,露出遮掩住的絲毫沒有一絲皮肉包裹的手骨。
那雙森白的手骨看上去其實并不可怖,甚至可以稱得上美觀。骨質如玉泛著白瓷般的光澤,掌骨寬大,指骨修長筆直在指尖收束得尖銳。
這是一雙兼具美觀與危險的手骨,很符合黑巫師的審美。
他從工作臺的增高架上取下幾個干凈的玻璃容器在面前擺成一排,堅硬的骨頭扣在容器上發出細微的脆響。
隨后他又走到身后的通頂柜前取下幾個盛著五顏六色粉末的瓶子,最后從另一面墻上取下幾個裝著不明氣體狀的玻璃罐子。
林林總總,大大小小,顏色形態不一的瓶瓶罐罐在寬大的工作臺上一字排開。
塞涅斯就像一個嚴謹的研究員做實驗一般在不同的空白容器中裝入不同的材料,經過嚴苛到吹毛求疵的調配,最終調配出了十數個樣本。
這些樣本顏色各異,有的看上去清澈得像一汪湖水,有的混沌得像一團迷霧。
塞涅斯取過一旁看上去像是裝著涌動氣體的玻璃罐子,手腕微傾,灰色的氣體從罐口泄下落入一個個樣本中。
他伸出手指,銳利的指尖在樣本上空轉了幾個圈,所有玻璃容器中的樣本就像是受到牽引一般旋轉起來,與灰色氣體更好地融合。
最后,塞涅斯將指尖置于每一個樣本的上空,暗紅的血液從白骨中析出,直至飽滿成一顆顆血珠,才在重力的牽引下滴落到樣本中。
在血珠落入樣本的瞬間,原本顏色不一的樣本瞬間變成了一模一樣的透明的淺綠色。
經過繁瑣的步驟,塞涅斯調配出了八管藥劑。
這一整個流程要是被熟識黑巫師的人看到,他們一定會捂著心口痛心疾首大呼暴殄天物。
巫師身上的任何一個身體部位都蘊含著濃度極高的魔力,更不要說是拋棄了尋常肉身以魔力構筑身體的黑巫師。
他們能夠將自己的某個可再生的身體部位——例如頭發、指甲、血液等作為制作魔藥或魔具的材料之一,所以一般而言,巫師會很注重保護自己的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