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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事物像是屏幕電路接觸不良一般閃動了一下,隨著那天邊的空洞越來越大,眼前閃動的頻率也越來越快。
直覺告訴他,自己一直等待的那個時機已然到來。
他能夠安分地在白塔中待上數百年,不過是為了等待一個脫離這個虛假世界的契機。
沒有絲毫猶豫,他調動起全身所有的魔力,甚至這么多年來第一次拋棄了人類的形態。
無數大大小小的羽翼在身后展開,拱衛著中心高大人形。他以“塞涅斯”的真身沖破白塔,朝著空洞疾馳而去。
羽翼劃過天空,與空氣的摩擦炸開尖銳的爆鳴,在白塔坍塌的轟鳴聲中,塞涅斯以常人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飛掠出去。
他掠過塔外聚集起來的守衛,掠過王城中對著天空指指點點的人群,掠過高山深林中隱居的非人種族,在世間所有生靈震悚驚恐的眼神中直奔向天空中的空洞。
空洞中并不是靜止瑰麗的星河,甚至中心與它平靜的外表形成強烈的對比。
狂暴的時空亂流充斥著空洞的每個角落,時間與空間在這里失去了意義。即使是肉身力量聞名遐邇的“塞涅斯”在這里也相形見絀。
塞涅斯卷起身后所有羽翼將身體重重包裹,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一天、一個月、一年,也可能是更久,直到一股難以抗拒的引力牽扯著他向下墜落。
塞涅斯最后的意識消失在巨大的轟鳴聲中,隨之便是洶涌而來的無邊黑暗。
塞涅斯是被一股令他不太舒服的力量驚醒的,在視覺恢復的時候他就意識到自己并沒有昏迷太久。
按照設想,他應該靠沉睡以百年為長度單位的時間來恢復身體甚至靈魂受到的創傷,但當污泥般涌動的“帷帳”在周邊落下的時候他就知道這個計劃大抵是破滅了。
好在設下“帷帳”的那個人并沒有看著“帷帳”成型,在那道生人氣息消失的時候“帷帳”還剩下一個小缺口,這對塞涅斯而言是個好機會。
由尺骨和橈骨堆就的巨大骨堆像荊棘球般層層疊疊地舒展開來,露出最中心包裹著的本體—那也是被焦爛血肉包裹著的類人骨架。
不難看出那是一副高大的成年男性的骨架,甚至比普通意義上的人類骨架還要大上兩圈,而數量巨大的骨翼排列整齊地在他身后舒展開,與它的脊骨節節相連。
這副骨架與人類最大的差別就在于頭骨,他的頭骨有著類似犬類的頭骨一般有著尖長的吻部,森白的利齒上下差互,利齒摩擦時發出的令人牙酸的嘎吱聲清晰地昭示著其間暗含著的巨大咬合力。
無人看見在月夜下灰暗的“帳”中這怪異詭譎的一幕。
在“帳”徹底成型的最后一秒,這堆夾雜著燒焦血肉的骨架的身影如煙霧般消失在了原地。
青森是位于日本本州最北端的靜謐之地,這里群山綿延,森林如海,人類生活的都市在如此廣袤的林海中也顯得不起眼。
殘缺的月牙高懸于夜空,隨著時間的推移開始向西方落去。
夜逐漸深了,人類的喧囂也漸漸平息下來,唯有街頭巷尾幾個渾渾噩噩的醉鬼時不時發出幾聲含糊的呢喃。
怪異的聲響從無人的街尾傳來,就像是骨頭摩擦碰撞的聲響由遠及近。躺在巷口的醉鬼似乎是察覺到了陰冷的氣息,皺起眉頭咂巴著嘴卻依舊沒有醒來。
或許此時意識迷離還是好事,這樣他就不必直面在街道上演繹的恐怖一幕。
披著破爛黑袍的高大身影從街尾緩慢向前挪動著,伴隨著一股皮肉火燎后的血腥與焦臭氣味。
路過巷口時似乎是察覺到了什么,那身影頓住腳步微微抬首,寬大的黑色斗篷下露出一張可怖的面孔,一張類犬顱骨的面孔。
白骨森然,空洞幽深的眼眶處冒出搖曳的微亮一點冒充著目光,越過了巷口的醉鬼落在巷子深處。
濃重的黑暗中似乎涌動著什么不為人知的事物,迫于某種威壓才勉強蟄伏。
雙方就這么靜止對峙著,終于對方零星的耐心在時間的流逝中耗盡,緩緩地從巷子深處爬了出來。
那是一只散發著潮濕腥臭氣息的皮膚青綠,渾身長滿膿包的怪物,口中還含糊地念著“沒錢”“貸款”,貪婪的目光落在巷口的醉鬼身上,而當視線觸及立在一旁的身影時又帶上深深的戒備。
很丑陋,也很弱小,甚至連角色標識都沒有。
這是塞涅斯目光掃過怪物頭頂空蕩蕩的空氣,冒出了心中唯一的想法。
在他原本生活的世界中,每個生靈的頭頂都有著類似標簽一樣的東西,這些標簽將生靈的一切信息呈現在他眼前,就連一草一木也不例外。
他能夠通過心眼操控這些標簽將完整的信息呈現出來,從而得到自己想要知道的一切,就連他自己也有一個半透明的面板將自己的一切記錄下來。
但是除了他以外似乎沒有人能夠看見這些東西,憑借著這項能力,他總被人們認為無所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