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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生活方便,六叔當年花大價錢給他雇傭了幾個會說華語的白人保鏢。安保合同里有保密協議,所以沈池在他們面前從來不隱藏自己的壞心思。
然而六叔才是雇主,六叔去盤問那幾個保鏢,人家就算什么都說了,也不違反協議。
以前六叔很尊重他的隱私,只要他安全就什么都不問。現在,為了衛凌硯,六叔好像打破了所有原則。
沈池低下頭,聲如蚊蚋,“我知道。我有一個同學在那里買了一個男孩當寵物。是他告訴我的。我閑聊的時候告訴了蘇清,蘇清忽然就說——”
想起視頻通話時,蘇清惡意滿滿的笑容,沈池難以往下說,面上露出懊悔萬分的表情。
聽見這些不堪的往事,衛凌硯輕輕揪住沈鶴鳴的衣領。他時刻記得自己是一個完美受害者,所以哪怕心里并無波瀾,也要表現出脆弱。
沈鶴鳴連忙輕拍戀人的后背,眼里怒火猛烈。
榮珊珊尖聲追問,“蘇清說什么了?是他在背后使壞對不對?你其實不想傷害衛凌硯,你沒那個心!你快說呀!”
此刻,她一點兒也不覺得小叔子剛才那一腳踹得重了。如果有人這么陷害沈池,她會直接動刀子!
沈父抹了把臉,精神萎靡到極點。把責任全部推給蘇清是不可能的。蘇清出主意,兒子執行,他們是共犯!六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沈池慌忙說道,“對!是蘇清教唆我。他讓我把衛凌硯送進訓練營。我不忍心,但他老是逼我,我沒辦法。”
為了在六叔手里活下來,沈池哭著辯解,“衛凌硯沒出事,他回來了。我給他買了一輛二手車賠罪。我也很愧疚的!”
沈鶴鳴沉聲道,“他沒出事?沈池,你怎么好意思說這種話?他一個人跟十幾個黑幫分子搏斗,帶著一身傷逃出訓練營。他跑去找你求救,流出的血把你家門前的臺階都染紅了,你現在對我說他沒事?要不是我給你找的安保公司在當地很有勢力,那幾個保鏢把追過來的黑幫分子打發走了,衛凌硯一定會被他們抓回去!他將永遠消失,連尸體都找不到!”
沈鶴鳴雙眼通紅,再也說不下去。
他不敢想……他一絲一毫都不敢深想那樣的后果。
沈池高聲喊叫,“他被那些富豪選中了?可他對我說他只是在訓練營里跟人打架!六叔,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沈鶴鳴忍無可忍,語氣狠戾地說道,“你過來!”
沈池縮在沙發上不敢動。
沈父站起來,用力將他拖拽到六弟面前。
沈鶴鳴剛抬起腳,衛凌硯忽然用手按住了他的大腿,急促道,“不要!”
場面頓時寂靜。
恐懼不安的榮珊珊忍不住向衛凌硯投去一個感激的目光。
沈池抬起頭,眼里含著淚水,希冀而又愧疚地看著受傷的青年。原來對他最好的,始終只有衛凌硯。
沈鶴鳴低下頭,凝望懷里的戀人,抬起的腳緩緩放下,眼里溫和的光彩一寸一寸褪去,漸有風暴凝聚。
陸宸忽然咳嗽了一聲,然后便給衛凌硯投去一個勸阻的眼神。
沈總如此暴怒,甚至與家人撕破臉面,為的是誰?為的還不是你。你不感激他也就算了,這個時候當老好人,護著前男友,這不是誅沈總的心嘛?
衛凌硯對陸宸輕輕搖頭,示意自己有分寸,按著沈鶴鳴大腿的手緩緩摩挲了兩下,低聲道,“你腹部受傷了,踢他一腳,你也難受。咱們有話好好說,行嗎?”
沈鶴鳴愣了一秒,然后便散去了眼里的風暴,整個人變得柔和而又放松。
陸宸詫異地瞥了一眼衛凌硯,心中不由暗笑。原來是他想錯了。小衛對沈總是真的喜歡,掏心掏肺的那種。
沈池呆呆地看著衛凌硯,淚水大顆大顆地掉下來。他好像徹底失去了這個曾經最關心他,最照顧他的人。
沈鶴鳴避開衛凌硯受傷的肩膀,把人往懷里摟了摟,然后伸出手臂,猝不及防地扇了沈池一巴掌。
不動腳,動手也是一樣。
沈池捂著迅速紅腫的臉頰,卻連呼痛都不敢。他知道自己活該。
響亮的巴掌聲過后,屋內一片死寂。
平復了一會兒,沈鶴鳴繼續說道,“后來你又想把衛凌硯扔進訓練營,好在他聰明,跟你借了一萬美金,拿去給你的保鏢。這些人找到黑幫談判,他才能順利完成培訓。但你和蘇清鐵了心要害死他,你們又做了什么?”
沈父死死盯著兒子低垂的頭。
榮珊珊尖叫,“蘇清又讓你做什么了?你快說呀!你是他養的一條狗嗎?你這么聽他的話?”
沈池哽咽地說道,“蘇清讓我找一家專門拉皮條的經紀公司,把衛凌硯送進去。蘇清說他長得好看,出去賣一定能給我掙很多錢。”
沈父搖搖晃晃地跌坐在沙發上。
榮珊珊張大嘴,表情極度愕然。
她見過的壞人不在少數,但十四五歲就壞到流膿的,蘇清還是頭一個。
沈鶴鳴冷冷開口,“所以你就把衛凌硯送去了呂克·內爾的經紀公司。”
呂克·內爾因販賣未成年兒童被抓捕,案件牽扯到數百名美國政客,公布出來的卷宗多達幾百萬頁,事情鬧得沸沸揚揚。
有一段時間,網絡上鋪天蓋地都是對呂克的報道,沈父和榮珊珊一聽見他的名字,腦袋就炸了。
完了,這下全完了!六弟不可能原諒這種事的!
沈池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高聲辯解,“可是衛凌硯只在呂克的公司待了幾個月。拉斐看上他,把他簽走了。他一點事都沒有,他還一炮而紅了!我沒想害他,真的!”
沈鶴鳴摟著戀人輕輕顫抖的身體,語氣冷漠地說道,“他一炮而紅了,你的意思是,他還要感謝你?難道拉斐是你為他引薦的?是你把他救出了火坑?”
沈池瞬間變成啞巴。
沈鶴鳴用力點了點鋪在桌上的明細表,一字一句緩緩說道,“你們把欠衛凌硯的,連本帶利還回來。賬沒結清,誰都別想走出這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