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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沈池接到六叔的短信便匆匆趕到208號包廂。

時間過得格外矛盾，慢起來像熬了一萬年那么長，快起來又眨眼即逝，還沒做好心理準備就到了要面對衛(wèi)凌硯的時刻。沈池盯著手表上跳動的秒針，心里的焦灼幾乎要溢出來。

想起昨晚的事，他臉頰微微一紅，身體有了反應，卻又很快抓撓頭發(fā)，煩躁地低語：“就這么結束也好。反正我的目的已經(jīng)達到了，有沒有這個擋箭牌無所謂。”

可“無所謂”三個字剛出口，帶來的卻是一股錐心之痛，沈池捂著胸口愣神。說不懊悔是假的，當初要是不幫蘇清對付衛(wèi)凌硯就好了，至少以后還能做朋友。

門外傳來腳步聲，沈池渾身一僵，眼睛死死盯著門口。可腳步聲很快走遠，不是六叔和衛(wèi)凌硯。

如蒙大赦的感覺涌上來，沈池差點脫力。恐懼還沒散去，門外又響起腳步聲，他慌忙沖進洗手間，“咔嗒”一聲反鎖門。

沈鶴鳴帶著衛(wèi)凌硯走進包廂，沒看見沈池的身影，面色不由一沉。今天要處理的是沈池的感情問題，他本人怎么能缺席？提前一個小時通知，按理說早該到了，難道是逃走了？

沒出息的東西！

沈鶴鳴拿出手機準備撥號，卻看見沈池發(fā)來一條短信，【六叔，我在洗手間。你幫我跟衛(wèi)凌硯說清楚吧，我怕他打我！】

沈鶴鳴：“……”

衛(wèi)凌硯察覺到不對勁，問道，“沈總，您怎么了？”

“沈總”這個稱呼太過冷淡，沈鶴鳴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可想到接下來要談的事，也只能無奈接受。過了今天，衛(wèi)凌硯跟他再也扯不上關系，以后見了面，這人說不定還會裝作不認識自己。

青年脾氣倔，腦子軸，做得出那種幼稚的事。

無奈的感覺更甚幾分，沈鶴鳴親手為衛(wèi)凌硯拉開椅子，“沒事，坐吧。”

衛(wèi)凌硯卻站著沒動，“您先坐。”他掃了一眼，猶猶豫豫地拉開正對門的椅子，問道，“按華國的規(guī)矩，這應該是主位吧？我研究過的。”

沈鶴鳴忍不住莞爾，“對，這是主位。”他沒再謙讓，否則衛(wèi)凌硯該手足無措了。

兩人各自落座，服務員遞上菜單。

“你點。”沈鶴鳴把菜單推給衛(wèi)凌硯，衛(wèi)凌硯伸出雙手接過，輕輕翻頁，緊張低語，“您忌口嗎？喜歡甜的還是辣的？喝不喝酒？咱們兩個人，點一個葷菜，兩個小菜，再加一個湯，可不可以？”

沈鶴鳴低笑出聲。這孩子除了對感情和工作特別固執(zhí)，其余時候簡直像糯米捏的，乖巧得過分。

“學過餐桌禮儀？”

“昨天晚上刷了刷相關的短視頻。據(jù)說跟重要的客人吃飯，點菜是門學問。”衛(wèi)凌硯認真回復。

這樣說自然也是故意的。欲拒還迎的策略不能一直用，過了那個度會讓人不舒服。沈鶴鳴已經(jīng)放軟態(tài)度，他就得把自己擺在晚輩的位置上，表現(xiàn)得溫順有禮貌，如此才能繼續(xù)增加好感。

互動是一門學問，各種技巧需要靈活運用。

沈鶴鳴笑著搖搖頭，心情愉悅。在他的飯局上，諂媚逢迎，誠惶誠恐的人從來不缺，但同樣的做派放在衛(wèi)凌硯身上卻半點也不惹人生厭。

他暗嘆一聲，說道，“我口味偏清淡，不吃香菜和海鮮，今天聊正事，不喝酒。三菜一湯夠了，不用點太多。”

衛(wèi)凌硯點點頭，認真看著菜單。

沈鶴鳴望著他的側臉，問道，“你喜歡什么口味？有沒有不吃的菜？”

“我什么都吃。窮人沒有資格挑食。”衛(wèi)凌硯很熟練地博取著沈鶴鳴的同情。憐憫或許會在某一個瞬間變成憐愛。他期待這種質變的過程。

沈鶴鳴臉上的笑意果然淡了些，語氣也軟了：“十二歲之前，衛(wèi)家還沒破產，那時候你總該有愛吃或不愛吃的東西吧？”

話題深入到這個地步其實已經(jīng)過了。對于旁人，沈鶴鳴從來不會產生如此強烈的探究欲。

可衛(wèi)凌硯不一樣，這孩子的過往太讓人心疼，面對他，沈鶴鳴總會不自覺地多幾分耐心。

衛(wèi)凌硯合上菜單，面色冷淡下來，“您調查我？”

他的心砰砰直跳，期待與恐慌交織。既然做過調查，沈鶴鳴會不會記得兩人曾經(jīng)的交集？會不會對現(xiàn)在的自己感到欣慰，或是失望？

沈鶴鳴順勢接過菜單，語氣溫柔地安撫，“別緊張，只是一份簡單的背調，不涉及更多隱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