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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衛凌硯頂著一張紅彤彤的臉,從私房菜館里出來,腳步有些晃。
路邊等候的周述連忙拉開車門,車里的安柏遞上濕紙巾,招呼道:“快進來!你酒量差得要命,別醉倒在路邊!”
衛凌硯坐進后排,周述也鉆進去,把手機塞給他,咬牙道:“快發微博!老子要整死杜霜!”
衛凌硯低頭擺弄手機,完了冷靜地說道,“去找律師吧,王經理收受賄賂,卡扣、倒賣、私吞貨物的證據已經拿到,我們起訴星萃索要賠償,順便把行賄的蘇建雄也送進去。”
周述從后排爬進駕駛室,拍了下方向盤:“走著!”
車子緩緩開動。
衛凌硯想了想,又給沈池發送微信:【我們的合約提前結束。這擋箭牌,我不當了。】
沈池回得很快,【為什么?】
【你六叔一上來就往我的要害扎刀,我頂不住。后面還有更多雷,我不敢踩。】
【可你剛才不是頂住了嗎?難道你說的那些話都是假的?】沈池打死也不相信,那樣動人的情話是編造的。衛凌硯一定暗戀他。他想演一場假戲,衛凌硯卻當真了!
【我那是裝的。我不想在你六叔面前認輸。】
沈池還是不信。衛凌硯不可能擁有那么精湛的演技。
心里涌上強烈的不舍,沈池連忙勸阻:【可我回頭跟六叔說你和我分手了,不也一樣是認輸嗎?你堅持堅持,現在不是分手的最佳時機。我會勸六叔不要動韶華,你別急。】
衛凌硯的目的還沒達到,自然也不想結束這段虛假的情侶關系。他只是試探一下罷了。
沒有給予回復,他把手機扔到一旁。
同一時間,沈鶴鳴也坐在車里,卻久久沒有點燃引擎。一點猩紅的火光在昏暗中亮起,他點燃了一支香煙。其實他已經戒煙許久,只在特別心煩的時候才會抽一根。
沈池看了看微信聊天記錄,硬著頭皮開口:“六叔,今天這事——”
沈鶴鳴立刻否認:“星萃的事與我無關。我會派人去查。不管你信不信,我很欣賞衛凌硯,我不會對他出手。”
沈池狠狠松了一口氣。不是六叔的授意就好。
沈鶴鳴盯著侄兒,語氣意味不明,“衛凌硯剛出道那會兒,你沒把他介紹給拉斐?你把他扔去了訓練營?”
沈池小心翼翼地點頭:“是。您讓我別在國外惹事,我沒敢動用您的人脈。”
“那個訓練營叫什么名字?”沈鶴鳴繼續追問。
沈池微微一愣,然后飛快搖頭,“我不記得了。”
“你不記得?你給他找的,你沒實地考察?我給你選學校,哪一次不是親自去看?”沈鶴鳴的語氣越來越嚴厲,頗有些逼問的意思。
沈池慌了,“我,我走在路上接到一張傳單,上面恰好印著模特訓練營的廣告,我腦袋一熱就把他送進去了。他后來四處走穴,表現得很好,被拉斐看中。他,他事業運挺旺的。嘿嘿嘿。”
幾滴冷汗隱藏在沈池的鬢角。人不能做虧心事,否則會被死去的記憶不斷制裁。六叔再問下去,他就要崩潰了。
沈鶴鳴緩緩抽煙,語氣里藏著異樣的平靜,“所以衛凌硯能有今天全靠自己,跟你沒關系?”
沈池只能點頭,“是的。”
沈鶴鳴轉頭盯著侄兒,眼神里透著某種冰冷的東西,“你耳根子軟,吃不了苦,也不知道自己要什么,整天活得稀里糊涂。”
沈池臉頰漲紅,表情難堪。他沒想到六叔會忽然開始批評自己。
“六叔,這些毛病我都會改的。”
沈鶴鳴搖搖頭,續上之前的話,“但你對待衛凌硯的方式一點也不糊涂。你精神上控制他,金錢上壓榨他,感情上利用他。你和他說話,多以貶低、打壓為主,這是常年養成的習慣。他還是個孩子的時候就被你馴化。沈池,這種pua人的手法,段位太高,你沒這個腦子。能玩轉這一套的,必須是一個極度精明的人。你身邊那些狐朋狗友,沒少教你亂七八糟的東西吧?”
沈池一瞬間汗流浹背。六叔怎么能犀利到這種程度?
他張開蒼白的唇想要辯解,卻又聽六叔說道,“沈池,如果你是我兒子,我會逼你分手。你和衛凌硯不合適。”
沈池下意識地心慌起來,“六叔,我求你別這樣做。你剛才也聽見了,衛凌硯很愛我。”
說到這里,他加快語速極力辯白,“我也愛他。我就是因為太愛他了才會控制他。六叔,他那個樣子你也看見了,你覺得我如果不使手段能留住他嗎?”
沈鶴鳴垂眸盯著猩紅的煙頭,腦海中浮現衛凌硯染著酒氣的臉。那樣的五官,那樣的性格,像是按照他的審美捏出來的,沒有一處不合心意。
恍惚中,他聽見侄兒壓抑的哭聲,“六叔,你不知道。在美國的時候,追衛凌硯的人能把我家門口的路堵住。他一離開我的視線就會有人湊上去。”
“還有那個歐世澤。他媽的!他竟然找人拍錯位照寄給我,說衛凌硯跟他偷情。兩年前與衛凌硯決裂的時候,我恨不能從飛機上跳下去。六叔,你懂那個滋味嗎?”
“你別逼我們分手,我求你!我們現在很好。他經濟獨立了,也不受我控制了。現在是他控制我,他讓我去死,我都愿意。”
起初,沈池是裝的,可裝著裝著,他就入戲了。
聽著這些卑微的話,沈鶴鳴心緒復雜。
他看得出來,沈池是真的痛苦,自己雖是長輩,卻不是兩人的父母,棒打鴛鴦這種事還輪不到他來做。
沈鶴鳴摁滅煙頭:“既然在一起,那就好好相處,別玩pua那套。這種低級下作的手段,我看不慣。”
沈池擦掉眼淚,悶聲答應,“我知道了六叔。我早就改了。”
想起那個倒扣的酒杯,沈鶴鳴心中郁氣難消,又道,“這次的事,錯不在衛凌硯。安排酒局讓他給杜霜道歉,虧你想得出來!”
沈池囁嚅:“可他太犟,又不懂人情世故,這樣下去會吃虧的。我也想教教他怎么適應國內的游戲規則。”
“你教他?”沈鶴鳴搖頭失笑,“你能教他什么?他在外面受了委屈,你既不能理解他的難處,也不能支持他的決定,更沒有替他擺平麻煩的能力。而他即使在這種情況下,也堅定地選擇你。你說說看,你有什么資格教他?”
沈池嘴唇蠕動,半晌無言。即使面對六叔這樣的人,衛凌硯也能說出那樣的話——哪怕您把我逼到絕境,讓我破產,也不能改變我和沈池的關系。
沈池的心臟隱隱絞痛。他后悔了,他不該利用衛凌硯。
于是他開始埋怨六叔,“我以為我忽然跟一個男人談戀愛,您會逼我分手,還會用各種手段對付我男朋友。沒想到您很欣賞衛凌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