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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脫離地牢區(qū)域之后,在希蓮新任女王詩妮的命令之下,衛(wèi)士隊很快地為即將到來的惡戰(zhàn)而集結(jié)。雖然感到不可思議,心中也覺得百般不合情理,但堤沃仍然接受了詩妮的好意,收下了由希蓮王室返還的甲冑與武器。象徵著猶克多皇家榮耀的騎士長劍佩掛在身,堤沃像是許久不曾見過它一樣輕輕撫摸著,珍惜地擦去上頭些微的灰塵。同樣整裝待發(fā)的烏恩微笑著看著這一切,趨前往堤沃的肩頭上拍了拍?!覆灰氉砸蝗顺惺苓@一切,我們是兄弟?!埂干僬f這種漂亮話……你這個腦子和騎士盔融為一體的鋼鐵笨蛋?!沟涛謬@了一口氣,冷冷地回應道,口氣里卻平添了些人情味?!感值芟嘁娬娴氖翘腥肆四兀遣缓靡馑及?,事態(tài)緊急,我有事情想和靈狐、雄鷹閣下說?!构穾е碇ぜ椎陌屠姿固棺呓鼉扇耍€不忘在話里頭酸他們一酸?!浮吘刮乙埠煤美眠^你了呢,姆恩殿下。為了向你這位智謀略遜我一籌但還算值得尊敬的王子表示些歉意,我就聽你說吧。」「別這么說,二弟。要不是因為他,我豈不是不明不白地要失去你這個能成為護國賢臣的血親?姆恩殿下,您別介意,我們在聽呢?!埂缚磥砟氵@個鋼鐵腦袋,還比較好說話啊。」哈姆擠了擠眼眉,嬉皮笑臉地說:「是這樣的,這位巴雷斯坦將軍,是我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兄弟。我同時也讓他統(tǒng)帥了最精銳的私兵『沉睡羅盤』,相信消息靈通的靈狐閣下應該聽過才是?!埂浮臀业摹喝病恍袆臃绞铰杂胁煌?,但論實際交戰(zhàn)實力肯定在他們之上的一支編制外部隊?!沟涛掷淅涞卣f。「知道的話就好辦了,論戰(zhàn)力的話,他們是一群面對奇族戰(zhàn)士也毫不遜色的豪杰。我呢,就把小巴斯和羅盤交給你運用了,靈狐閣下?!埂笟G?什么?」巴雷斯坦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置信的樣子,「姆恩你這渾蛋!你獨自把海韻先生帶走,留著我在林卡登安撫熊先生和紅鹿小姐的時候也是,把堤沃殿下和烏恩殿下偷偷弄進宮的時候也是,現(xiàn)在你又要我聽敵方大將和第一參謀的號令?麻煩的事情一件都不留的甩給我了,你真好意思啊!」「哎呀,小巴斯,對不起嘛?!构锋移ばδ樀卣f:「可能是最后一次了,能夠像這樣跟你并肩走在王城的時間,讓我早點習慣一下嘛?!埂甘裁匆馑肌俊拱屠姿固剐闹械脑尞愂歉蛹m結(jié)不休了。但堤沃當機立斷,深深一鞠躬。「我知道了,姆恩殿下。那么我將成為勇猛的大哥烏恩、雷獸巴雷斯坦將軍的最堅實后盾,為貴國獻上勝戰(zhàn),為我猶克多王國與希蓮王國的共同防線打下友善的基礎?!篂醵髋c堤沃隨即一甩披風,往部隊集結(jié)的王城大庭前走去。巴雷斯坦則是望著表情逐漸變得陰鬱的哈姆,擔心地問道:「殿下……不,我的朋友,我的摯友哈姆。你心中有了什么決定,是嗎?」哈姆并沒有回答,只是帶著一副太過正經(jīng)的笑容默默地望著巴雷斯坦。身為從小一起長大的摯友,巴雷斯坦馬上就知道這樣的哈姆是誰都勸不動的了。他深深地吁了口氣,隨后挺起了胸膛?!改范鞯钕?,如果我們都活下來了,請你一定要繼續(xù)讓我追隨左右?!埂膏?,你去吧。長久以來謝謝你了,老友?!拱屠姿固共戎附莸牟椒ハг陂T口之后,從另外一道側(cè)門走進來的,是以半奇族戰(zhàn)士妲雅為首的「遺世方舟」部隊。她換下了屬于部族之長的素色長衫,取而代之的,是初次以戰(zhàn)士身份見面時所穿著的戎裝。在她身邊的,還有赤紅色短發(fā)的自由傭兵格莉德,以及一站出來都能讓房間黑掉一半,身形碩大的戰(zhàn)熊蓋德里德?!改銈兌紒砹税?。」哈姆無奈地望著眾人,「抱歉,這恐怕是個出于我的任性而編織的行動,沒有縝密的計畫,也沒有可以預見的結(jié)果。就算是這樣子,你們也想跟我一起去嗎?」他的眼光掃過每一位堅毅的戰(zhàn)士,卻是沒有一雙眼睛透露出怯意。
半晌之后,他將眼神停留在格莉德身上?!赋艄?,門都沒有。你想讓我置身事外?除非你砍斷我的手腳?!埂浮绻堑靡@樣才能保你平安的話,我會這么做的。」哈姆凜冽而銳利的話語,彷彿透發(fā)出陣陣寒意。在這個瞬間,稍微為之震懾的格莉德似乎也終于體會到,眼前這位總是看起來嬉笑怒罵的「放蕩王子」,確實有他身為永恆女王之子的一面。但是一隻大大的手立刻搭上了格莉德與哈姆的肩膀,那是滿臉豪邁笑容的蓋德里德,他哈哈大笑地說:「小倆口吵架,作爸爸的,能視而不見的嗎?哇哈哈哈哈!別這么緊張,我說過把女兒交給你,就算信不過你,也信得過我在戰(zhàn)場上養(yǎng)大的這個野丫頭?。 埂肝梗≌l是野丫頭啊,臭老爹!還有你不要一臉滿不在乎地揭我和哈姆的關(guān)係好不好!」哈姆見狀,先是詫異地望了望蓋德里德,隨后呵呵地笑了起來。「說得也是,有那個想法的話,簡簡單單就能抹掉我脖子的女人,好像不需要我那么擔心吧?!埂改恪 埂腹?,說得好??!華麗小哥!」妲雅微笑著望著這幾個缺乏緊張感的人,低下頭來摸了摸自己的拳甲。這有著骨質(zhì)觸感的特殊武器,陪伴她使了百馀年的拳腳功夫。曾經(jīng)她憑著這對拳甲與奇族之王魔韻打天下,后來與之一起,為了持續(xù)百年的戰(zhàn)爭當中受難的百姓而戰(zhàn)。再后來,她曾經(jīng)以這副拳甲直指一位有著略顯懦弱,卻心智高潔的醫(yī)者,他所使的精湛劍
術(shù),能與妲雅打得難分難捨。再后來,這副拳甲的尖端,又將要指著誰呢?忽然間一道不尋常的氣息,幾乎是在僅僅一個瞬間,便浸染了所有人的胸膛。森冷、漆黑、深沉、滯重、冰寒、凄絕。同時,還帶著一些堅毅與渴望。那是不僅僅可以籠罩整個王城,甚至能將整個王都給化為煉獄的壓迫感。濃得足以令常人昏厥的強烈魔氣,彷彿災厄一般席捲而來。就算是哈姆、格莉德,也差一點要站不住腳。就在蓋德里德急忙將兩人扶住的時候,妲雅瞪大了眼睛,望向看不見的某一個方向?!腹贿€是來了嗎?」哈姆吃力地張開魔道結(jié)界,苦笑著說:「妲雅小姐,你覺得呢?」「……是的。」妲雅面色深沉,略帶愁容地說道:「我確實感受到了,主人的氣息?!埂甘切碌?,還是舊的?」然而妲雅還沒來得及回答,足夠震破城墻的魔道之音如同風暴般昂揚?!肝夷水斒榔孀逯酢诩揪m崳∪跣∏易载?、愚蠢而貪婪的人類啊,領(lǐng)受我等奇族之民的憤怒吧!」一眾人等面面相覷,哈姆苦笑著對妲雅自問自答道:「大概,是兩者都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