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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真是有點愁人哦……
這天晚上楚春歌又沒怎么睡好,半夢半醒,時而覺得自己接到了程渡的短信,時而又夢到莊楠打電話來,說要買下他那幅畫。夜里翻來覆去,等醒來的時候,黑眼圈有一個指節那么重了。
他找出黑框眼鏡戴上,終于遮住了大部分。楚春歌有點近視,除了去電影院,基本上不戴眼鏡。
打開手機,里面一個未接電話和未讀短信都沒有,顯然夜里的都只是幻覺而已。
今天他到的時候,還沒開館。果然是沒有睡好。開門的保安大叔對著他笑,道:“小伙子很勤奮啊。”
楚春歌笑笑,對他說“謝謝”。
又過了一會兒,人陸陸續續來了。師姐專門走到他的展廳,拍了拍他的肩。不過因為有外人在,便沒說什么。師姐問:“畫的事情怎么樣了?”
楚春歌知道她在問的是什么,搖了搖頭,道:“我沒提那事。”
師姐點點頭,隨后便去找主辦方說明情況。
莊楠在吃過早飯后不久也到了。
“戴眼鏡挺帥的啊。”莊楠稱贊了一句,隨后把小籠包遞給他。
不知道是因為莊老板囑咐過,還是她本來就關心著楚春歌,總之她來的時候還帶了早點。其實不必如此,楚春歌再怎么說,也是一個二十多歲的成年男人,不至于連這點壓力也承受不了。非得說的話,還是對自己處事不夠周全,而給莊老板帶來麻煩的愧疚。
即使不吃,他還是對莊楠表達出了應有的感謝。
不知道是不是他自己的原因,他總覺得跟莊楠相處有些尷尬。莊楠絲毫不知道他的心思,也不知道自己那天當眾表白的對象就是溫道方。楚春歌有種隱秘的羞恥感,似乎他正暗地里覬覦著別人的東西一樣。
這種羞恥感伴隨著擔憂在他心里發酵。他擔憂著莊楠提出要看看他的畫。
這兩天他也觀察出來了,莊楠并不是愛藝術的人,對繪畫風格什么的,也是一竅不通。因此在展廳里并不喜歡參觀別人的畫。楚春歌還是擔心莊楠的靈光一閃。
越是擔憂的,越是來得快。莊楠很快就提出建議:“帶我看看大畫家的畫吧?小時候經常看見姨媽畫畫,不過我是沒有什么天賦啦。”莊楠馬上又開始講段子了:“小時候我爹媽讓姨媽帶我,姨媽把我的腳綁在桌腿邊上,然后就不管我了,自己畫自己的,我后腦勺磕著了,現在還有疤呢。還好我嫁出去了,要是嫁不出去,我可得讓姨媽養我一輩子。”
楚春歌心里一頓,想:該來的還是來了。
他沒答話,可莊楠還是記得了最初的提議:“來來來,看看你跟著姨媽學得怎么樣,學生里面她最喜歡你了,我昨天聽她說你們倆是‘娘倆’了,對吧?”
楚春歌尷尬地笑,道:“沒什么好看的,我覺得挺不好意思的。”
莊楠道:“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反正我又看不懂。打發時間嘛,你也可以跟我講講里面的象征什么的。我一直覺得解讀畫就跟小學生理解似的,那些線條還真代表著什么嗎?”
楚春歌答:“這種事情智者見智吧。把畫家本人的思維比作一個人的話,他的技法和當時的情緒就是衣服,把這個人穿這件衣服作為一個整體,在墻上留下的剪影,就是作品。作品一定在某種程度上反應了畫家本人的思想,所以象征主義也沒錯。不過完全從象征主義出發就會犯錯了。一個瘦子穿寬松的衣服影子也會顯得很胖。”
莊楠問:“那對你而言,什么是你本人,什么是衣服?”她往畫那邊走:“帶我看看啊,我還是第一次有畫家本人陪同著賞畫呢。”
楚春歌摸了摸鼻子,站在原地沒有動,道:“還是不要了吧,在別人面前解構自己,真的很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