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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是這樣的話，也輪不到我打愛爾蘭這片土地的主意了……”瑪麗想了想，又評價道：“……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英國人從骨子里就看不起愛爾蘭人，認為他們骯臟、粗魯、野蠻，是不開化的野人，根本不可能公平的對待愛爾蘭人。而愛爾蘭人面對這群燒殺搶掠的侵略者，只會仇視他們。”

“假如您真的如愿得到愛爾蘭，您想怎么統(tǒng)治這里？”阿爾伯特又問道。

瑪麗微笑說道：“何必再問呢？我的想法，你剛才已經(jīng)說出口了。”

她不敢說自己是多英明的統(tǒng)治者，但在愛爾蘭的處理上絕對會勝過伊麗莎白。

阿爾伯特噗嗤一笑。

殘暴血腥的統(tǒng)治帶來愛爾蘭人激烈的反抗，激烈的反抗引來更加殘暴血腥的鎮(zhèn)壓，這就是未來幾百年英國和愛爾蘭的關系變化。

在瑪麗的記憶里，在愛爾蘭，1569年會爆發(fā)芒斯特起義、1572年會爆發(fā)康諾特反叛、1579年會有天主教大起義、1594年開始會有“九年戰(zhàn)爭”。

這僅僅只是在伊麗莎白一世統(tǒng)治期間的反叛。

而每一次面對愛爾蘭的暴動時，伊麗莎白都會迅速派遣軍隊，以相當殘酷的方式鎮(zhèn)壓叛軍，焚燒田野和將所有可能參與叛亂的愛爾蘭人全家處死，并且進一步剝奪愛爾蘭人的種種權利。

這樣的血腥統(tǒng)治會越來越殘忍，一個世紀以后，英國的護國公克倫威爾會對又一次宣布獨立的愛爾蘭人實行大清洗，將五十多萬愛爾蘭人全部殺死，讓整個愛爾蘭失去的三分之一人口，也讓愛爾蘭人從此徹底成了英國的奴隸。

大清洗期間，還有大約十萬的愛爾蘭人被賣做奴隸，男性當做契約工人去干活，而女性被拿去和黑人交/合，生下更加符合審美的黑白混血奴隸。

而到了19世紀的維多利亞時期，英國本土已經(jīng)完成了全面的工業(yè)化，愛爾蘭人卻被技術封鎖的依舊處于農(nóng)業(yè)社會，只能依賴種植土豆生存，結(jié)果土豆出現(xiàn)霉變腐爛，愛爾蘭□□爆發(fā)，百萬人口餓死，作為宗主國的英國非但不給予援助，還不斷從愛爾蘭本土運走糧食……

瑪麗從思緒中回過神來，看到賽頓臉色蒼白如紙，渾身發(fā)抖，依舊在盯著已經(jīng)遠去的那幾具干尸，連忙去把車窗關上，又拍拍她的手，將皮毛脫下來披在了她的肩膀上。

“不要害怕，你在想什么，賽頓？”瑪麗柔聲說道。

“蘇格蘭和愛爾蘭可真像，陛下……”賽頓一開口，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嗓音都在顫抖，但她也顧不了那么多了，“……蘇格蘭一直打不贏英國，將來也會變成這樣嗎？”

瑪麗愣了一下。

“我沒有那樣的自信，擔保在與伊麗莎白的較量中一定能夠贏過她，將蘇格蘭帶向更加光明的未來……”瑪麗握緊了胸前的十字架，垂下眼睛，對賽頓鄭重的說道：“……但我向天主發(fā)誓，只要我還活在世上一天，可以呼吸和思考，就必定會保護我的國家和民眾，假如我不幸死亡，我也會竭盡所能，將英格蘭、伊麗莎白的仇恨集中在我一個人身上，不拖累家鄉(xiāng)。”

第44章

第二天, 戈爾韋發(fā)生了一件大事。

那幾個昨天在碼頭上勒索錢財?shù)牧髅ズ褪勘懒恕?

他們的尸體被發(fā)現(xiàn)在小巷子里，心臟和腹部被一連捅了十幾刀，連頭骨都被砸破了, 血流了滿地, 據(jù)說晨起打水的女人發(fā)現(xiàn)這幾個人尸體時, 幾乎快嚇瘋了。

經(jīng)過獄卒的檢查，法官初步判斷出這些可憐英國人是被一群人圍毆致死的！

這簡直泯滅人性！

更可惡的是，在法官派人去找那條小巷子附近居住的愛爾蘭人問話時，卻統(tǒng)一得到了不知道、沒聽見、沒看見的統(tǒng)一回答，個個消極無比，仿佛前一天夜里那么大的動靜，沒有一個人察覺似的！

根本找不到兇手的線索, 調(diào)查這個案件的人只好無功而返。

戈爾韋的英國人都聚集起來，對愛爾蘭人破口大罵, 認為他們都是一群養(yǎng)不熟的老鼠，野蠻而又骯臟的下等人, 就應該再調(diào)來軍隊, 將這些人通通絞死了事。

后來，這件案情甚至驚動了愛爾蘭總督, 在總督的壓力和責罵下, 法官不得不從附近的小巷子里隨便抓了幾個愛爾蘭人, 再指認他們是兇手后砍頭。

作為前一天在碼頭上和死者們打過交道的蘇格蘭商隊, 瑪麗一行人也受到了調(diào)查，在愛爾蘭，他們的消息渠道并不靈通, 化名為愛德華茲的阿爾伯特最開始完全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在奉上禮物之才打聽到情況, 然后又在瑪麗的指示下花了幾十英鎊脫身。

他們這個冒名頂替的商隊來到愛爾蘭后還沒有賺到一便士，就先因為兩場無望之災而賄賂出去兩筆錢，這年頭的英鎊還很值錢，一名擁有土地的鄉(xiāng)間紳士，每年的收入也只不過是幾英鎊到十幾英鎊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