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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密密麻麻的圍在高臺中央,交頭接耳的唾罵女巫,還有小販推著獨輪小車來往,大聲吆喝著賣淡葡萄酒和燕麥餅,一些來的晚,沒有趕上好觀看位置的人,不得不爬到了周圍的二樓和屋頂上。
人們就像是觀看罪人砍頭一樣圍觀這個老人,這是一年當中難得的樂事,還有壯年男人拿著地上的泥巴和石頭狠狠砸向高臺,但凡砸中,就帶來周圍的一陣爆笑。
當火刑的時間到了以后,一個教士舉著火把走過去點燃木材邊緣,因為愛丁堡天氣的原因,這些受潮的木材燃燒的有些慢,還冒了濃厚嗆鼻的黑煙。
“啊——!”
被捆綁的女巫仰頭,發出了尖銳痛苦的叫聲,那聲音久久不絕,渾濁的眼睛里飛快流下兩行淚水。
就在這個時候,一輛由四匹駿馬拉著的華麗馬車沖著城門口一路奔馳而來,然后急沖沖的停在了廣場邊緣,因為過□□速,整個車廂都顛簸了一下才穩穩停住。
周圍的人群立刻向外避開這輛帶著王室標志的馬車。
馬車一停,架馬的馬夫率先跳下來,一邊拉開馬車車廂,一邊對外大聲喝道:“女王陛下駕到!”
女王陛下駕臨了!
一霎那間,民眾們鴉雀無聲。
瑪麗走下車廂,一抬頭就看到了正在燃燒的火堆,瞳孔一縮,立刻命令道:“這個女人是不是女巫還有待調查!現在立刻去打水來澆滅火焰,搬走木材,然后再將她壓到荷里路德宮的監獄中由我審判。”
教士正打算去執行女王的命令,就被約翰·諾克斯按住肩膀阻止,他從審判席位上站起來,壓抑著被攪了局的憤怒,說道:“陛下,您是什么意思?”
瑪麗低頭吩咐了賽頓幾句話,讓她趕快離開,然后毫不避讓的與約翰·諾克斯對視,嗓音冷漠的說道:“我來履行作為君主的責任,保護蘇格蘭王國內無辜的平民,讓有罪者得到審判,也讓無辜者不受冤枉。”
“這個女巫已經罪證確鑿,根本不需要陛下您的費心調查。”約翰·諾克斯說道。
諾克斯使了一個眼色,他的副手,約翰·克萊格很快就雙手捧了一份證據遞給瑪麗。
那是一卷文書,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拉丁文,全部都是女巫口述,又由別人代寫的“罪行”,除了那些常規的、說女巫詛咒和傷害嬰兒的罪行之外,又格外加了一條挑撥基督徒作惡、反對女王統治的罪行。
這個叫安娜的女巫承認了她在諾克斯不完道以后,等待在教堂門口前攔住了那些新教徒,用來自魔鬼的邪術迷惑了他們的心智、教唆他們做惡,然后一股腦沖向女王王宮大肆破壞。
文書最邊緣的右下角畫了一個十字,又摁了帶血的手印,那是不會寫字的平民們常規的簽約辦法。
瑪麗看得很快,掃過幾行重要內容之后,就知道這個老婦人為什么要遭受無妄之災了。
她在為約翰·諾克斯頂罪,承擔所有惡毒的風評,然后讓那位牧師在愛丁堡內重新擁有清白無辜的名望。
簡直荒唐至極。
可是在這個蒙昧不開化的時代,愛丁堡圍觀的平民之中,至少有□□成人信了這套說辭。
“陛下,您不是在為國民反動您的統治而大發雷霆嗎?現在我親自將罪魁禍首找到并處以火刑,想必能夠平息您的怒火了。”約翰·諾克斯還在一旁慢條斯理的說道。
瑪麗臉色冰寒,手指頭緊緊捏緊了這份文書,緊接著冷笑了一聲,抬手將文書扔到了前面的火堆里!
火舌吞吐著,飛快將這幾張寫滿的拉丁文的紙張燃燒成灰燼。
“這不是真相,而是屈打成招下的虛假文字,不足以充當證據。”瑪麗說道。
“您有憑什么證明這是虛假的文字?憑借您國王的權威嗎?但是陛下,我得謙卑的提醒您一下,蘇格蘭長老會的創始人、新教的首領、蒙受了上帝恩寵的我——在辨別女巫方面絕對比您有經驗……”約翰·諾克斯也走到了瑪麗的面前,謙卑而又不甘示弱與女王對峙著,“……上帝的歸上帝,凱撒的歸凱撒,別忘了,這是您曾經對我說過的話。”
瑪麗放輕聲音,凝視著諾克斯的雙眼,暗示道:“諾克斯牧師,國王同樣由審判女巫的權利,你將這個案子移交給我,我將賞賜你想象不到的珍寶……也許還有一些傳教上的權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