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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燈在漸深的夜色中亮起,投射出一圈圈昏黃的光暈。
不二將車平穩(wěn)地停在深司的宿舍樓下,引擎聲低低嗡鳴片刻后徹底熄了火。
車內(nèi)燈自動亮起, 柔和的光線灑在兩人身上。
深司解開安全帶, 伸手去推車門,伸到一半?yún)s頓住了。他轉(zhuǎn)過身來,從身側(cè)拎起那件折疊得還算整齊的薄外套, 就是不二之前在溫泉浴場外借給他擋風(fēng)的那件。
“喏,你的外套。”他側(cè)著身, 面無表情地遞了過去。
不二接過,但并沒有立刻將外套收起,只是隨意地搭在手臂上, 抬眼看向深司:“晚上的風(fēng)有點涼,要不還是穿上再上樓吧?剛泡完溫泉,毛孔都張開著,被風(fēng)一吹,最容易著涼了。”
誰剛剛才泡完溫泉了?不是已經(jīng)泡完好一會兒了嗎?
深司搖搖頭,視線掠過車窗外空無一人的小路:“不用了,就這幾步路。怎么說也是年輕力壯的青年人, 怎么可能這么容易著涼?”他說著,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臂, 開著車窗時確實感受到了夜風(fēng)的涼意,但他依然不打算穿上外套。
總覺得為了這幾步路再穿上不二的外套有點怪怪的。
他頓了頓, 目光掃過寂靜的宿舍樓門廳, 又落回不二臉上。
不二仍拿著那件外套, 沒有要收起來的意思, 只是安靜地看著他, 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和平時一樣。
他的發(fā)梢還有些濕潤,可能是剛才溫泉的水汽還沒完全干透。
深司的視線在他臉上停留兩秒,又移開,非常鎮(zhèn)定地看著宿舍樓門廳:“……你要上來坐坐嗎?雖然宿舍有點小,而且可能有點亂。”他看見不二眼中極快地掠過一絲訝異,又補充道:“你也可以上來喝口水,泡了溫泉總是容易口渴。當(dāng)然,你要是覺得口不渴就算了,反正我也就是隨口問問而已。畢竟周末宿舍樓沒什么人,值班室的大叔也可能已經(jīng)休息了,而且這么晚喝太多水可能影響睡眠,雖然我覺得偶爾一次也沒什么……”
不二莞爾,幾乎沒給他反悔的機會,立刻接話:“當(dāng)然。正好我確實口渴了。”
深司沒再說什么,轉(zhuǎn)身推門下車。
夜風(fēng)立刻拂面而來,帶著周末夜晚特有的寧靜氣息。
不二跟著下來,鎖好車,兩人一前一后走進宿舍樓。
因為是周末,整棟樓比平時安靜許多,大多數(shù)房間的門縫下都沒有透出燈光。
深司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二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離,安靜地打量著四周。
墻壁有些舊了,但還算干凈,空氣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著某間房里飄出的杯面香氣。
嗯,看來不是所有人都外出度周末了呢。
深司的宿舍在三樓最里間。
他摸出鑰匙串,找到其中一把,插入鎖孔,轉(zhuǎn)動。鎖舌發(fā)出“咔噠”一聲脆響,門開了。
“進來吧。”深司推開門,側(cè)身讓不二先進,自己隨后跟入,順手將門虛掩上。
宿舍房間并不大,陳設(shè)簡單。
一張單人床靠墻放著,灰色的床單,被子被隨意疊了兩下,堆在床尾。
書桌上攤開著幾本專業(yè)教材和筆記,旁邊散落著幾本網(wǎng)球雜志,書桌邊上就是唯一的木頭椅子。
墻角立著網(wǎng)球包,拉鏈沒完全拉攏。窗臺上有幾盆綠色植物,葉子邊緣有些發(fā)黃,但依稀能看出被人偶爾照料過的痕跡。
地面很干凈,但所有東西都擺得隨性,呈現(xiàn)出一種主人并不十分在意他人眼光、專注于自己世界的坦然。
不二快速而細(xì)致地掃視了一圈,將每一個細(xì)節(jié)收入眼底。這比他想象中更……“深司”。
他能想象深司在這里看書、發(fā)呆、或者對著墻壁嘀嘀咕咕的樣子,這種窺見對方真實一面的感覺,讓他心底升起一分飽脹感。
深司走到窗邊,將原本半開的窗戶又向外推開了些:“還是通下風(fēng)比較好。周末宿舍樓比較安靜,但不知道為什么,總覺得空氣不太流通。”他從冰箱里拿出之前買的葡萄味飲料,“好像只有這個了。杯子我只有一個,你要是想用杯子的話,我現(xiàn)在去洗也行,不過可能來不及烘干,濕漉漉的用起來不舒服。”
“沒關(guān)系,謝謝。”不二微笑著接過飲料罐,拉開拉環(huán)喝了一口,目光溫和地掃過房間,“很整潔,沒有深司說的亂。”
不二也會睜眼說瞎話?
深司瞥了一眼攤滿桌面的書本:“整潔嗎?可能是周末還沒來得及弄得更亂。平時上課回來累得只想躺著,東西隨手一放,等到周末再一起收拾,雖然有時候周末也不想動就是了。而且收拾好了很快又會亂,感覺是在做無用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