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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臺有頂棚,下面站著三個同樣在躲雨的女生,看起來像是朋友。
她們正湊在一起低聲說笑,當撐著傘的不二和深司走近時,其中一個女生眼尖地看到了不二,立刻用手肘輕輕捅了捅旁邊的同伴,低聲說了句什么。
三個女生的目光瞬間都聚焦過來,帶著好奇和一點興奮,尤其是在看清不二溫和俊秀的臉龐后。
一個看起來最大膽的女生在同伴們推推攘攘和鼓勵的低笑聲中,鼓起勇氣從站臺頂棚下走了出來,擋在了深司和不二面前幾步遠的地方。
細細的雨絲落在她身上,她微微縮了縮脖子,臉頰微紅,目光直直地看向不二,聲音帶著點羞澀和期待:“那個……同學,不好意思打擾一下!”她只看著不二,似乎完全忽略了旁邊的深司,“能麻煩你送我去前面的便利店嗎?雨雖然小了,但我沒帶傘……就幾步路!可以嗎?”
站臺上的兩個女生也探出頭來,臉上帶著促狹的笑容,小聲地給她打氣:“加油!”
深司的腳步頓住了。
他本就因為濕衣服和擁擠的傘下空間而煩躁,還沒等不二開口,平靜無波的聲音就搶先一步響了起來,在傘下的世界中顯得格外清晰:
“不行。”
那個大膽的女生和后面兩個打氣的同伴都愣住了,像是被這直白的拒絕砸懵了。
她們這才把目光轉向一直站在不二身邊仿佛背景板一樣的深司。
深司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們,完全不給對方插話的余地:
“傘太小,三個人擠不下,”他指了指頭頂那把傘骨都彎著的傘,又指了指自己和身邊的不二,“我們要趕電車,你自己等雨停再走,或者找別人——”他頓了頓,抬手指向斜對面亮著燈的招牌,“而且便利店就在那里,走過去要不了一分鐘,現在這個雨打不打傘都沒關系。你如果實在需要傘,便利店里也不是沒有……”
他話說得很直白,三個女生被他毫無波瀾的語氣和直截了當的拒絕弄得有些尷尬,尤其是站出來的那個,臉頰更紅了。
她們互相看了看,似乎在無聲交流著“這人怎么這樣”。
站出來的女生有些無措地看向不二,還抱著一絲希望,希望這個看起來溫和好說話的男生能說點什么。
不二只是站在傘下,臉上依舊帶著溫和的微笑,卻沒有開口解圍的意思,冰藍色的眼眸平靜地看著深司的側臉,仿佛在欣賞著什么。
深司見對方不說話,語氣帶上了催促:“還有問題嗎?我們趕時間。”
最終,在深司毫無波瀾的目光注視下,那個站出來的女生訕訕地低下頭,小聲說了句“哦,那……那算了”,轉身快步走回了站臺頂棚下,她的兩個同伴也趕緊把她拉過去,三人湊在一起低聲說著什么,目光時不時瞟向深司,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
不二站在旁邊,把深司的反應盡收眼底。
他看著深司那副理所當然就替他(們)擋掉麻煩的姿態以及解決麻煩后輕微放松的側臉,冰藍色的眼眸深處掠過一絲被愉悅到的光芒。
深司對待不同人的方式,是如此涇渭分明么?
拒絕陌生人時直截了當,不帶一絲多余的情感波動,更不會考慮對方的感受或所謂的“氣氛”。
這與他當初在青學櫻花祭上對待自己的方式,簡直是兩個極端。
不二清晰地記得那片僻靜櫻花林里,深司是如何為了擺脫自己而絞盡腦汁。那時的深司,面對自己的邀請,眉頭緊鎖,眼神里滿是疏離和抗拒,但卻沒有直白地脫口而出,反而祭出那個荒誕的“告白”,想要用一句“不二前輩,我喜歡你”作為脫身的武器。
可惜還是被自己識破了。
而現在呢?
深司卻默許了自己擠進這把破傘之下,默許了這近乎貼身的距離。
雖然嘴上抱怨傘小、抱怨擁擠、抱怨衣服會蹭濕,抱怨他淋雨可能影響打球,但身體卻老老實實地待在傘下,甚至剛才還下意識地維護他們傘下的空間不被外人侵入。
這種差異,在不二的眼里,是如此的明顯。
從櫻花樹下那個急于劃清界限不惜“告白”也要拒絕自己的深司,到現在這個雖然抱怨不斷、卻允許他共享一方狹小空間甚至替他擋掉“麻煩”的深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