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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這家伙為什么這么有趣啊?
從國中時那個在球場上眼神銳利嘴里念念有詞的對手,到現在這個為了約球能想出如此荒唐計劃的家伙,伊武深司身上那種矛盾的特質,總能輕易吸引別人的注意。
記憶力分外優越的不二還記得他打網球時專注的樣子,汗水順著下頜線滑落;也記得集訓時他對著便當里的胡蘿卜碎碎念,最后還是一根不剩地吃掉;甚至記得剛才深司被祭典人群擠得皺眉時,飄忽不定的眼神。
對,不二在這邊打電話的時候,就已經注意到穿過人群走到這邊來的深司了。
他在球場上專注的樣子,有趣。
他看似抱怨實則認真的碎碎念,有趣。
他此刻這種明明在演戲卻又忍耐不住的反差,有趣。
既然他主動湊過來了,又這么有趣,自己沒有道理不接住呀。
如果錯過了,下次再想遇到如此有趣的人和事,可就不那么機緣巧合了。
不二向前微微傾身,刻意拉近了兩人的距離,櫻花花瓣簌簌地落下來,帶來一陣細軟的甜香。
“伊武君,”他輕輕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些,像怕驚擾了什么,“你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
我說的話,我當然知道啊。
深司下意識地想點頭,又覺得不妥,頓了頓才說:“知道。”
話一出口就后悔了。他說得太干脆,可能會顯得不真誠,沒有經過思考。
深司趕緊補充,絞盡腦汁讓自己的話更有說服力:“就是覺得和不二前輩打球很開心,而且前輩性格很好,所以……”
啊!為什么打球開心就要喜歡?為什么性格好就要表白?
簡直越說越亂!
他垂下眼,不去看不二的眼睛,只盯著對方那沾著櫻花花瓣的米白色毛衣。
什么叫“知道自己在說什么”?他是在懷疑我嗎?難道我的演技這么差?
早知道就不找他了,還不如去應付那個鯛魚燒攤位……
不對,鯛魚燒太燙了,會燙到舌頭……
現在該怎么辦?要不要說“其實我是開玩笑的”?
不行,那樣更奇怪……
他著胡思亂想,半天聽不到不二再說話,于是下意識抬起頭,正好看到對方抬手,指尖輕輕拂過他的額角。
對方微涼的指尖擦過額角的皮膚,奇怪的感覺像一陣電流竄過,深司猛地往后縮了半步,心臟“咚”地跳了一聲。
怎么回事?這不是兩個見面只會禮貌打招呼的人的社交距離。
“你頭發上有花瓣。”不二收回手,指尖捏著一片花瓣,語氣自然極了,就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輕輕一揚手,讓花瓣飄進了落櫻堆里。
深司茫然地看著不二,有些反應不過來。
不二的行為太奇怪了吧!
深司能感覺到自己的臉頰在發燙,剛才被指尖碰到的地方有種奇怪的存在感。那些在心里排練好的臺詞全忘得一干二凈,他只能僵硬地站著,一時不知道說什么才好。
看著深司仿若罰站般的姿勢,不二強忍住才沒笑出聲。
他就知道,這個看似冷淡的家伙,內心絕不可能像他表面那般無動于衷。
伊武此刻一定在心里吐槽吧?
說不定在說自己“動手動腳”,又或者在盤算別的什么。
不二看著他那雙故作鎮定的深色眼眸,終于決定不再等了。
他向前一步,再次拉近了距離。
這次離得很近,深司睫毛根根清晰可見,呼吸里帶著的淡淡薄荷味。
“說喜歡我,是認真的嗎?”不二的聲音很輕,“不是隨便說說而已?也不是開玩笑?”
深司猛地抬頭,撞進不二那雙冰藍色的眼眸里。
那里面沒有笑意,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認真,能清晰地映出自己的影子。
被看穿了?
深司的心跳瞬間亂了節奏,他張了張嘴,想辯解,想再說點什么圓過去,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個時候,說自己是認真的,或者說是開玩笑,好像都不怎么妙。
周圍的櫻花還在簌簌飄落,一片粉白的花瓣慢悠悠地落在他的發梢,又被風卷走。遠處傳來祭典的音樂聲,隱約是首歡快的曲子,襯得這片林子格外安靜,安靜得能聽到兩人的呼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