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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爽歸不爽,但能跟這樣的對手較量,本身就是一種難得的體驗。而且,心里確實有點不爽,但運動著的身體卻是喜悅的。
他微微壓低重心,身體像一張繃緊的弓,準備迎接對面的球。
手冢的發球依舊簡潔高效,速度快,落點深,帶著強烈的旋轉。
深司全神貫注,預判、移位、揮拍,將每一個接發球都回得盡可能扎實,努力將比賽拖入多拍回合。
他不再奢望能輕易得分,卻更專注于每一拍的穩定性和落點控制,試圖在手冢滴水不漏的防線中尋找那一絲疑似不存在的機會。
砰!砰!砰!
網球沉悶的撞擊聲在兩人之間密集地響起,黃色的小球在綠色的場地上快速穿梭。
手冢的移動幅度不大,卻調動著深司在底線兩端不知疲倦地奔跑、抽擊。
汗水順著深司精致白皙的下巴滴落,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但眼神卻越來越亮,強大的對手徹底點燃他的專注和斗志,只是這斗志很快就變了樣。
“又打反手位,明明剛才那球已經往這邊跑了。真是以為我不會累嗎……”深司低聲抱怨著,腳下卻不敢有絲毫停頓,奮力追上一個壓向反手底角的深球,勉強用切削擋了回去。
球回得有點高,給了手冢機會。
手冢沒有絲毫猶豫,上前一步,一個干凈利落的正手抽擊。
砰!
網球帶著低沉的呼嘯,精準地落在深司剛離開的正手位邊線上。
“15-0。”手冢的聲音平穩無波。
深司看著那個不甚清晰的落點,抬手抹了下額頭的汗。
“……真是的,手冢真的一點水都不放啊。這種球該怎么接呢?跑過去也來不及……話說回來,他是不是計算好了我跑動的極限距離,總覺得自己像是個木偶一樣被他牽引著跑來跑去?真是讓人不爽……”
他走回位置,無意識地轉了一下手里的球拍,球拍發出了輕微的摩擦聲。
手冢的發球再次襲來,這次是外角。
深司側身移位,正手揮拍迎擊。球拍觸球的瞬間,他感覺手腕一沉,球的旋轉異常強烈。他努力控制拍面,試圖將球抽向對手的底線深處。
砰!
網球帶著強烈的上旋飛向手冢的半場,落點還算深。
手冢早已預判到位,他站在原地,幾乎沒有大幅移動,只是微微調整重心,反手引拍,動作流暢自然。
網球在球拍上擦出輕微的摩擦聲后飛向深司的場地。
深司已經做好了接球準備,但只見那黃色的小球在飛過球網后,突然失去了所有前進的動能,仿佛被無形的力量拉扯著,在網前輕盈落地,然后……
沒有彈起!
它甚至還緊貼著綠色的塑膠地面,往后滑行了一小段距離,才徹底靜止了。
“30-0。”手冢報分,鏡片后的目光依舊沉靜。
零式削球!
深司站在原地,看著那個幾乎沒彈跳就停在網前的小球,一時有些發愣。
“啊。”他發出一聲短促的音節,深色的眼睛眨了眨,“這就是零式?真的彈不起來啊,跟傳聞中的一樣。話說回來,不是說這種球對手腕負擔很大嗎?他居然就這么用出來了……還是在練習賽里,真是搞不懂……不過我心里為什么有點高興?莫名其妙。算了,不想了……”
他撓了撓被汗水打濕貼在頸后的發梢,歪著頭看了半天,才有重新站回了接球區。
接下來的這一局,深司徹底陷入了手冢的節奏。手冢并不總是使用零式這樣的絕技,更多時候是憑借精準到可怕的控球和落點,以及那似乎永不疲倦的穩定發揮,牢牢掌控著局面。
深司嘗試過變化節奏,比如突然放一個短球,或者嘗試上網。但手冢的預判和反應速度遠超常人,總能第一時間化解,并用更刁鉆的回球讓深司疲于奔命。
“40-0。”
“game,手冢,3-0。”
深司撐著膝蓋,微微喘息。汗水已經浸透了他的衣服,深色的發絲濕漉漉地貼在額角和鬢邊。
他看了一眼對面看上去氣息比他平穩多了的手冢,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下的塑膠地面。
“0:3……難道要被零封了嗎?真是有點丟臉。雖然對手是手冢,但如果一分都拿不到,那未必也太難看了吧。”他小聲嘀咕著,語氣里帶著點認命般的無奈,但眼神深處那點不服輸的亮光卻還沒熄滅。他面無表情地甩了甩頭,幾滴汗珠飛濺出去。“不管了了,都這樣了,總要拿一分吧?不然白跑一趟了。”
這一局是深司的發球局,他走回發球線,再次站定。
拋球,蹬地,揮拍!
這次他幾乎用盡了手臂的力量,手腕壓得極低,賦予球強烈的側旋。
砰!
網球帶著尖銳的破空聲,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砸向手冢正手位的外角邊線,落地后帶著強烈的側旋向外彈跳。
成了!
深司眼睛一亮,他能感覺到,這是他本場迄今為止打出的質量最高的發球了。
手冢眼神微凝,迅速側身移位。
但球的側旋超出了他的預判,他伸出的球拍邊緣勉強蹭到了球。
但手冢不愧是手冢,即使只是勉強蹭到,也順利將球擊打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