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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時候不是標準揮拍?”理子放棄把包拿回來了,從口袋里摸了摸,“鑰匙還給你吧,你也不想著點向我要。”
“我還想說把備用鑰匙放你那一份呢。”
“不了吧,我又不總在網球部,你放我那回頭找不到我怎么辦,”她完全從可操作性去考慮,“你動作還挺快的,都沖完涼了啊。”
“畢竟你在等我嘛。”他道。
粉紫糾纏的編織繩被他盤玩的有些柔軟,鑰匙落入口袋的時候他在想這個人真的是太“不胡思亂想”了。
只是一向果斷的他不敢直接提出“喜歡”。
再等等,他想,再等等。
幸村的自行車后面加了軟墊,坐起來并不難受,真要說起來理子不太喜歡坐在后座,容易顛簸,容易不穩。就算是小時候她都很少坐在父母自行車后座,更喜歡自己走路。
但今天實在有點累。
穿著校裙坐在他的后座的時候理子心中感嘆了一下原來換一個坐墊能提升不少體驗感。
“坐穩了的話我就出發咯?”他的手虛虛地護著后座。
“坐好了,”她的手握著著后座邊緣,非常體面,“你這個換的后座穩不穩,我不會把它扣掉吧?”
他聽前半句正想說本來就是給你換的,還能不穩嗎?可聽了后半句話到嘴邊又是一轉:“我也不知道呢,又沒人坐過。”
他停了停:“要不你扶著我?”
握著車把手的那只手緊了緊,指節因為用力有點發白。然后他感覺到她輕輕拍了拍他那只朝她伸著的手。然后下一瞬輕輕地搭在了他的腰間。
“快走啦,騎穩一點哦。”
她向他理直氣壯地提要求。
他下意識地聽從她的話,自行車平穩地往前,他的注意力有些過分地停留在她與他碰觸的地方了,明明沖涼了,自行車也帶起了微涼的風,可是又生出了很多燥熱,風也刮不掉。
從立海回家的這段路很好,有微微斜著的夕陽,有海風,眼前的路一點點映在眼前。
“說起來,買了自行車之后好像還是第一次載你,”他道,“我記得在南湘南的時候你老是念叨要是有自行車的話能方便很多。”
“是啊,”理子也回憶起來,“那會兒還小嘛,現在看看其實也不是很遠的路,但是很懶,現在其實騎自行車比公共交通方便很多,但還是懶。”
以前是覺得自行車比走路省力,現在是覺得公交比自行車省力,理子反思了一秒自己的懶惰。明明天天說要鍛煉身體每周堅持打網球,但是多走一步路都不肯。
如果那時候就養成她坐在后座的習慣的話,那么現在她會不會也習慣性環著自己的腰而不是這樣虛虛地搭在他身上呢?幸村想。
“如果理子來當經理就好了,”他明明知道她不會同意,還是忍不住說,“這樣我們一起上學放學的話,我可以天天載你哦。”
已經忘記了和自己一起上學、放學的真田了呢。
幸村騎車的時候很穩,理子一手搭著幸村,一手扶著車后座,小腿無意義地在后座輕輕晃動,偶爾腳跟碰到自行車的擋泥板,有一點輕輕的、悶悶的節奏。
“你好像一直在問我的感受,”她突然換了個話題,“我是說,jr大會混雙輸掉的事情。”
“但我好像從來沒問過你。”
她的手搭在他身上,就只是搭著,輕輕拽著他的衣擺,很收斂,沒有多余的動作,就像是一直在“胡思亂想”、小鹿亂撞的人只有一個。
幸村被她問到的時候有一瞬間的愣神。他好像就沒有對于這場所謂“失敗”的感受。即便此刻回憶起來,好像也是沒有。他甚至在上場的時候看見有些蒼白的理子就想勸她放棄,但是他忍住了,因為對他們來說好像都需要堅持到底。輸掉之后第一時間也只是擔心她——她是不是還難受,她會不會很難過。
“我一直就覺得你很奇怪哦,”她說話的語調很輕快、很直白,“從我第一面見你就是,總是好像云淡風輕很篤定的樣子,但是根本接受不了輸掉。”
“完完全全的勝利追求者呢。”
天色漸晚,天邊還殘余橘紅色的溫暖光芒,映照著層疊輕盈的云朵,路燈也在眼前一盞一盞地亮了起來,照見了嘩嘩作響的樹葉。
“這么說倒是也沒錯啦。”幸村承認得很是坦蕩。
于是兩個人陷入了沉默。
理子正在斟酌醞釀應該怎么表達,端著坐有點累,路上也沒有別人了,她思考時候偏頭就靠上了少年人的脊背。
于是幸村更加沒有功夫去思考她想要問的是什么。
“我是說,我們是很好的朋友嗎?”
哦,很好的朋友。
“但我和你想追求的東西好像不太一樣,”理子想起以前和現在,“你的每一球都是追著勝利去的,但我在這方面的感知會更淡薄——我是說,我雖然也同樣爭強好勝,但是好像不是非勝利不可。”
“這樣的思維差別會把我和你拉遠,所以其實我會很在意,雙打輸了之后你會是什么感受,”她說出來之后覺得很輕松,小腿搖晃的頻率也變慢了一些,“畢竟我們之前那么要好,不想要因為共同經歷的失敗去破壞美好回憶的嘛。”
大概是沒有想到對話會是這樣的進展,他蹬自行車的速度慢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