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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著他，他眼睛亮亮的，嘴角沾著一點米粒。你伸手，把那粒米撥下來。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的時候臉頰上有一點淺淺的窩。

“謝謝姐姐。”

他學(xué)會了在你頭痛的時候用冰涼的手指按你的太陽穴。第一次是你加班回來，頭疼得厲害。你靠在沙發(fā)上，閉著眼睛。他走過來，蹲在你面前，看了你一會兒。

“姐姐頭疼？”

“嗯。”

他伸出手，猶豫了一下，然后輕輕按在你太陽穴上。他的手指很涼，那種涼不是讓人難受的涼，是很舒服的涼，像夏天里的一陣風(fēng)。他按得很輕，很慢，打著圈。

“這樣？”

“嗯。”

“舒服嗎？”

“舒服。”

他好像很高興，按得更認(rèn)真了。

他的體溫很低。夏天你抱著他睡，像抱著一塊不會融化的冰。第一次是他自己爬上來的。半夜你醒來，發(fā)現(xiàn)他躺在你旁邊，側(cè)著身面對著你，眼睛閉著，睫毛長長的，淡紫色的頭發(fā)散在枕頭上。

“燼？”

他睜開眼睛，有點慌。

“姐姐……我睡不著……”

“怎么了？”

“想聽你心跳。”他說，“地下室里什么聲音都沒有。太安靜了，安靜得我害怕。現(xiàn)在我想聽你心跳，就知道你還在。”

你看著他，沒說話。

“睡吧。”你說。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著往你這邊挪了挪，把臉埋在你肩膀上。他的頭發(fā)蹭著你的脖子，涼涼的，軟軟的。他的呼吸慢慢平穩(wěn)下來。你低頭看他，他睡著了。后來他就一直跟你睡了。

他頭發(fā)長了，你幫他剪。第一次剪的時候他很乖，坐著不動。你站在他身后，剪刀在他頭發(fā)上慢慢移動。淡紫色的頭發(fā)落下來，掉在你手心里，涼涼的，軟軟的。

“姐姐，剪了多少了？”

“剛開始。”

“哦。”

過了一會兒。

“姐姐，現(xiàn)在呢？”

“一半了。”

“哦。”

又過了一會兒。

“姐姐——”

“閉嘴。”

他閉嘴了。但你從鏡子里看見他在笑，眼睛彎彎的，肩膀一抖一抖的。剪完了，他站起來，摸摸自己的頭發(fā)。

“姐姐剪得真好。”

你給他取名叫燼。灰燼的燼。他問為什么。你說，因為你眼睛像傍晚的天，傍晚的天像火燒過的灰燼。像生命最后一個美麗的傍晚。還有你的頭發(fā)，也是傍晚的顏色。他低下頭，耳尖慢慢紅了，從耳尖蔓延到臉頰，整張臉都染上淡淡的粉色。

過了好一會兒，他抬起頭。

“那我可以叫你嗎？”

“叫我什么？”

他想了好久，歪著頭。

“姐姐？”

也是，你看起來就比他大。你說行。后來他就一直叫你姐姐。姐姐你看這個，姐姐你吃什么，姐姐你今天累不累。

姐姐你頭發(fā)上有陽光的味道。你說是茉莉花的洗發(fā)水。他點點頭，湊過來聞了聞，鼻尖輕輕碰了碰你的頭發(fā)，涼涼的，癢癢的。淡紫色的頭發(fā)蹭到你臉上，軟軟的。然后他歪著頭看你，笑了。

“茉莉花。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