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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家。———
這個家很奇怪。
他的父親有三個孩子,大哥諾爾·塞維爾,姐姐露西法,以及他法修斯。他們的母親是三個不同的人,不過在他出生之前前兩位就死了,否則也沒他事了。
他印象里塞維爾和露西法像是在打無聲戰(zhàn)一樣,不過他也不關(guān)心。直到父親死了,分了三個區(qū)域到三人手上,然后法修斯就發(fā)現(xiàn),在大哥的區(qū)域橫行的人是露西法,雖然詫異大哥居然為露西法做到這個地步,但他也沒在意。
大哥是殺人給看見了?還是被露西法救過?不然他不明白,怎么會有人這么心甘情愿的給這個惡毒的女人當狗。
相安無事過了幾百年,姐姐露西法突然給他送來了一份領(lǐng)養(yǎng)協(xié)議,并且笑瞇瞇的說:“你負責的區(qū)域起火了,知道不?這個小孩到現(xiàn)在還沒人領(lǐng)養(yǎng)。”
“你不領(lǐng)養(yǎng),我就把你翅膀卸了。法修斯。”
本以為已經(jīng)妥善安置好,賠償也到位了,沒想到還有差錯。他皺眉揉了揉太陽穴,有點煩,畢竟這種情況,不是錢就能解決的。
“之前的人沒領(lǐng)養(yǎng)的原因是什么?”他還是來了,這里的建筑清一色的白,倒看得過去。
領(lǐng)養(yǎng)機構(gòu)的工作人員聽到問題,面露難色的開口:“是她不說話,而且,不太親人的樣子。”
有些獸人也是瘋了,一直在用自己家庭相處模式看其他孩子,怎么想的人家會親人,剛遭受過巨變這怎么一下子親近起來?
他點點頭,沒再多問。接過文件翻看,一頁一頁,看得很慢,你的照片貼在右上角,小小的,黑白的,表情很淡。他看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他在想,你是什么樣子。
推開那扇門的時候,他看見了你。
你站在那片白光里,那么小,那么瘦,那么孤零零的一個人。陽光從窗戶涌進來,刺得你瞇起眼睛。
他下意識的抬起翅膀,幫你擋住了那束刺眼的光。
然后他走進去,門在他身后關(guān)上。陽光消失了,只剩下他。
你仰著頭看他,眼睛里有一點好奇,一點緊張。他的心忽然動了一下像有人用手指輕輕撥了撥琴弦,奏起了緣分的樂章。
他蹲下來,輕輕的問,“你叫什么名字?”
你沒回答。他只是看著你,看著你那雙眼睛,看著你小小的心跳隔著單薄的衣服微微起伏。他等了一會兒,沒有不耐煩,他有很多耐心,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
他伸出手,他的手在空中停了一會兒,等著你決定。他看見你盯著他的手掌,盯著那些細細的銀色紋路。
他在想,你會不會握住,但你握住了。
他的手輕輕合攏,把你的手握在掌心。你的手很小,很暖,有一點潮潮的汗。
人類的幼童,很溫暖呢。
“我叫法修斯。”他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么冰冷,說道:“你可以叫我修斯,我?guī)慊丶野桑貌缓茫俊?
“我叫小云。”
他看著你,看著你那雙終于愿意看他的眼睛,心里有些許波瀾,但沒有多在意。
但在看見工作人員遞來文件時,他沉默了,他翻到最后一頁,視線在那一欄停了一下。
未來伴侶。
他握著筆的手頓了頓,他知道這是什么意思。知道這代表什么。按理來說,不可能有這個,但是現(xiàn)在他只能這么做。
他知道如果勾選這個,意味著什么。他抬眼看了你一眼。你正低著頭,不知道在看什么。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你頭發(fā)上,把你的發(fā)梢染成淡淡的金。
他垂下眼睛,筆尖落在紙上,勾選了那一欄。
不是義務,不是責任,也不是露西法的壓迫,是他自己的選擇。
那時候他多自信,覺得你如果不想留在身邊,去找你自己愛的人也沒關(guān)系。
“法修斯,愛是唯一能超過時間的存在。”他突然想到母親的話,那個美麗的女人倚靠在藤蔓爬滿的窗臺,憂愁的看著窗外的藍天。
她的羽翼是黑的,細黑的紋路從心口爬到臉上,一身緞面深V長裙,裙下的膚色卻不輸這份白。
“愛,真是貪婪癡嗔。”她一字一句的說著,那頭飄逸在太陽下的金發(fā)開始變白。
“法修斯,你的名字…”她忽然看向窗臺下的他,那個懵懂的他,蒼白的嘴輕輕勾起。
之后在他面前化為灰燼死去,風里,還有她若有若無的嘆息。這是天使死去的方式,成為塵土,成為過去,成為細微的一切。
之后,法修斯再也沒有過過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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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合上文件,回憶不過幾秒的事,他遞給工作人員。隨后翅膀輕輕攏起,遮住你的耳朵,壓低聲音問:“是她安排的嗎?”
“是的…大人說看您孤零零的可憐就……”
孤零零的可憐?
“呵…她…真好心。自己和大哥的關(guān)系都沒捋明白。”
大哥也是蠢,拱手相讓自己的地盤,給她打工,當她的狗。
他回復完對方,最后又看了你一眼。你在那兒,小小的,安靜的,等著他。
他想,從今天起,多誰少誰應該也就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