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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肯定在想，這些年我對你好，是因?yàn)槟莻€身份。”

“你在想，我對你是不是真心的，還是只是按著那張紙做事。”

你看著他，心跳得很快，他抬起頭，看著你。“那你告訴我，”他說，“確實(shí)是按著那張紙做事，但…但如果我真心不是裝的，我該怎么做，才能讓你相信？”

“我不知道該怎么說，我害怕你覺得我這樣不好，只是…”你說不出話，他又垂下眼睛，翅膀也耷拉著，好不可憐。

“我不會把你抓回去。”

“你想走，可以走。你想清楚之前，我不會逼你。你想去哪，我會安排你住的地方，之后……”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再也不找你。”

他的背影看起來有點(diǎn)疲憊，肩膀微微垮著，翅膀也垂得很低。那三對曾經(jīng)那么漂亮的翅膀，現(xiàn)在沾滿了灰，羽毛亂糟糟的，有幾根還斷了。

然后他停下來，沒回頭，“但我不會走遠(yuǎn)。”他努力勾起笑，溫柔的看你：“你隨時可以找我。”

他推開門，走了出去。你愣愣地坐在床上，看著那扇關(guān)上的門，心中悵然如失。這份自由，這份逃離，你想明白了嗎？

過了很久，你下床，走到窗邊，拉開窗簾。他就站在樓下，站在街對面，靠著墻，低著頭。

秋天的早晨有點(diǎn)涼，風(fēng)吹起地上的落葉，打著旋兒從他腳邊飛過。他穿著一件薄薄的外套——你認(rèn)出那是他的居家服，他出門的時候沒來得及換。他的翅膀垂著，羽毛被風(fēng)吹得微微晃動。

他就那么站著，一動沒動。偶爾有人路過，好奇地看他一眼，覺得他很奇怪，也有人對他指指點(diǎn)點(diǎn)，他也不理。

你看著那個身影，看著看著，眼睛忽然有點(diǎn)酸，你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只是覺得這個笨蛋，被人嘲笑了也不知道反擊嗎。

可你最后推開門，從樓梯快跑下去，你走到街邊，站在他面前，他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你看著他的眼睛，那雙金色的眼睛下面有很淡的青色，他的嘴唇有點(diǎn)干，他的臉比平時更白。他可能這幾天都沒睡，沒吃，一直在找你。他的頭發(fā)絲上沾著一點(diǎn)灰，可能是路上揚(yáng)起的塵土。

“你怎么找到我的？”你問他，他看了你一會兒，然后伸出翅膀，輕輕碰了碰你的心口。

“這里。”他模樣脆弱可憐的說：“我留了東西在這里。”

“十年前就留了。”

你不知道他說的是什么。可你看著他，看著他那張疲憊的臉，看著他那雙金色的眼睛，看著他那三對沾了灰的翅膀——你忽然不想跑了，你撲進(jìn)他的懷里。

“我沒想清楚了。”他又點(diǎn)點(diǎn)頭。

“先回家吧，然后就是，他們對你指手畫腳的，你為什么不反駁回去？”

他終于有勇氣看向你，像陽光從云縫里漏出來，照在冬天的湖面上。然后他把你往懷里靠了靠，抱得很緊很緊。他的臉埋在你頭發(fā)里，他的呼吸有點(diǎn)重，他的聲音悶悶地傳出來：“顧不上這么多，我怕你離開我。”

你靠在他懷里，閉上眼睛，他的翅膀從后面攏過來，把你裹住。那溫度你太熟悉了，從十歲到二十歲，從那個晚上他沒回來你睡不著，到這個早上他站在街邊等你。他的心跳隔著胸膛傳過來，一下一下，還是那個節(jié)奏。

你忽然想，那張紙上的四個字是什么，可能沒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他在這兒，你也在這兒。

風(fēng)把落葉吹過來，落在你們腳邊，又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