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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多年以來和村里的同齡人關系都不好,也沒有一個朋友,所以他很不招人待見,大家都在同一個村子,抬頭不見低頭見,郭懷義的態度早就已經惹得很多無事生非的人對他不滿。
當一群人堵著郭狗子想要跟他動手的時候,為首的一個人突然流鼻血,接著嘔吐不止,回家之后不久就臥床不起,那些十幾二十來歲的少年們被嚇壞了,開始添油加醋地講起那天的事情。
一些邪乎的傳言在浮屠嶺開始肆意蔓延,郭瞎子自然也聽到了風聲。好在那個即將一命嗚呼的人被郭瞎子挽救回了一條性命,說孩子是中了邪風,暗中的一些謠言才漸漸平息。
1983年年初,經濟開始復蘇,大量的新文化元素開始傳進各個城市農村,電視的普及更是讓一些青少年開始追求自由,倡導無拘無束,各地都有大量的酒吧迪吧開業。
那個年代,一個小縣城的酒吧迪吧比現在的網吧都要多,小混混們在身上紋身,腰上不別把刀都不好意思說是新時代的少年。
浮屠嶺自然也受到感染,各村里的小混混們整天打架斗毆,警察管都管不住。
唯一有一個少年例外,這個人就是郭懷義,他從來不跟人打架,不去泡吧,甚至沒人看見他出門。
但是有一天,有人看見他在河里洗澡。
那個年代的夏天,河里的水很清澈,沒有農藥和化肥污染,捧手里就能喝,明月村的孩子們見郭狗子竟然敢一個人踩著水在大河中央洗澡,就把他脫下來放在岸邊的衣服踢到了水里。
郭懷義撈起衣服上岸后,他身上詭異的圖案嚇壞了所有人,那一道道皮開肉綻的疤痕相連在一起,讓人看著都覺得疼。
但是他們人多,沒人表現出害怕的神情,一個混混上前踢向郭懷義的襠部,被他一把捏住脖子扔到了水里。
誰都不知道郭懷義這么沉默寡言的一個怪人竟然有這么大的勁兒,幾個混混連忙抽出身上的砍刀,可隨即他們就失去了意識,等他們再醒來的時候已經在大河里面,幾人被嗆得險些淹死。
這一幕恰巧被路過的一幫村民看見,老太爺也在其中,正是他喝止了郭懷義讓他停下。
郭懷義的眼神駭人,他身上觸目驚心的傷痕被村民們瞧得一清二楚,他冷漠地看著眾人,然后穿上衣服離開河邊。
當天晚上幾個跳河的人都開始發燒,上吐下瀉,情況和之前那個要打郭懷義的少年一樣。
這一次村民們終于忍不住害怕,說郭懷義會邪術,要村長李富貴把郭懷義抓起來燒死。
李富貴并沒有帶人去抓郭懷義,他只是找郭瞎子談了一次話,具體談了什么沒人知道,但郭懷義最終沒有像村民想象的那樣得到嚴厲的制裁。
人們對沉默寡言的郭懷義越發恐懼,看到他就躲得遠遠的。
直到年底的嚴打事件開始,一些提早聽到風聲的村民暗暗計劃了一場針對郭懷義的陷害事件。
郭懷義在一次去鎮上的時候突然被一群混混圍住,這些混混不像平常一樣身上帶著刀,只是把他圍住。
郭懷義因為邪術的問題經歷過兩次生死危機,早已經被郭瞎子警告過不能再施展鬼門邪術,眼下大街上那么多人,他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其中一個混混突然一刀捅向郭懷義,被郭懷義把刀奪在了手里,而這時候幾名警察走來,一群混混都說看見郭懷義拿刀要砍人。
郭懷義這才知道上了當,可他怎么也沒想到只是拿著一把刀就構成了聚眾斗毆的大事件。
83年的嚴打來得很突然,年底實施年后就結束了,郭懷義平常不與人接觸,不知道縣里面這些天已經有不少人被槍斃,消息閉塞的浮屠嶺也極少有人聽說。
郭懷義在警局里第一次見識到了什么叫雷霆審訊,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招供的局稀里糊涂地犯了重罪被判死刑。
為了震懾各村的村民,村里槍斃的犯人都是對外公開的。
落后的浮屠嶺處死人的地方就只有各村的定風樁前,當郭懷義被警察綁在定風樁的時候,正在給人看病的郭瞎子才從急匆匆通知他的王老漢口中得知郭懷義要死了。
郭瞎子一聽自己兒子要被警察槍斃,二話沒說就跑向村后頭的老太爺家,他知道公安局的局長是老太爺的學生之一,那時候的老太爺并不待見郭瞎子,向自己學生求情的事情也不想去干,他也不以為因為打架斗毆就能把人槍斃了。
可當他趕到村頭看到即將被槍決的郭懷義時,想要打電話救人已經晚了。
郭瞎子終究不是活神仙,郭懷義學了邪術也不能反抗眾生救自己的命。
大家看到郭瞎子跪在全村人面前把頭磕得咚咚直響,腦袋都磕出了血也沒人出聲求情。
郭瞎子突然意識到,郭懷義這次是必死無疑了。
我站在定風樁前看著眼前的光影,眾人看著同類被打死的冷漠讓我心中觸動,無比麻木。
沒人看見郭瞎子在抱著郭懷義的時候,郭懷義悄悄地塞給了郭瞎子一張泛黃的紙。
郭懷義說:“你們所有人今天都要記住我的樣子,記住我的聲音,還有記住我的名字,我叫郭懷義。”
第043章 復活
我醒來的時候是躺在床上的,身上被子都被汗水浸濕,過度地動用了小周天羅盤的力量來查看過去發生的事情,導致我不知何時昏厥過去,全身骨頭酸痛不已。
我撐著身體從床上爬起來,腳下虛浮,摔在地上。
母親聽到動靜從外面跑進來把我從地上扶起,臉色焦急道:“你怎么那么不小心。”
我問道:“媽,我的羅盤呢?”
母親說:“我幫你把它收起來了,放在衣櫥里,一大早回來臉色白得嚇人,問你話也不說,昨天晚上本來就晚睡還非要熬到天亮才回來。”
“媽,羅盤的事情不要跟任何人講,尤其是郭瞎子。”我說道。
我媽一邊答應著我一邊去做中飯,我站在院子里感受陽光照射全身,就像是歷經一個世紀,看見紅塵萬種,滄海桑田。
是時代和人性造就了郭氏父子的慘痛經歷,我看到了郭瞎子在多年的隱忍中眼中出現的無可磨滅的仇恨,這仇恨已經上升到了無可挽回的地步,任何人都不能再將他拉回來。
而郭懷義在被槍斃之前眼中的自信和狂傲恰恰凸顯出他的復仇的決心,我終于知道,眼前的郭懷義,就是郭瞎子真正的兒子。
郭懷義臨死之前塞給郭瞎子的紙上一定記載著怎樣用配陰婚的方法施展陰陽轉生術,公交車事件中死的人是活人祭的第一步,周曼曼才是他復活的關鍵。
他們父子倆聯手設了一個局,歷經三十幾年,把所有人都耍得團團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