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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墓葬群之中的一塊殘破的墓碑上,大黑貓蹲在上面看向人群,有人用手電筒照過去,將它的眼睛照得碧綠且瘆人,大黑貓見被人發現了也不緊張,喵叫了一聲跳到荒草叢中消失不見。
老太爺的棺材上了土后,全村的人依次圍著老太爺的的墳頭周圍踩墳,等這場儀式忙完已經是凌晨兩點多鐘。
回去的時候我讓母親先行回家,接著和虎子奔向老太爺家里。
我將今天晚上在郭瞎子見到黃仨兒的事情告訴了虎子,虎子聽罷,說道:“這么說來,周曼曼的鬼魂還有可能活著,郭懷義的突然出現應該跟周曼曼有些關系,既然郭瞎子沒滅周曼曼的魂魄那她暫時應該沒事,我們先去查老太爺的死因吧。”
到了老太爺家里后,他家堂屋中間擺著的靈床的還沒扔掉,老太爺的遺像被掛在八仙桌上方,相框上披著黑色的布,虎子被嚇得渾身起雞皮疙瘩,不敢進去,我站在靈床旁邊撥動手中的小周天羅盤,羅盤指針轉動,發出咔咔咔的機括聲。
神秘的玉質羅盤底部符文亮起,指針和刻度重合的一瞬間周圍的光影變幻,屋內的光線變得昏暗起來。
在我和虎子的面前,一個老人背對著我們正坐在書桌上翻著泛黃的書頁,他灰白的辮子一直拖到椅子后方,桌上的煤油燈搖擺不定。
“竟然真的可以看到過去。”
虎子無比驚奇地看著周圍的光影,他走到老太爺的旁邊,手指點向耀眼的煤油燈燈芯,光影變幻,我將羅盤的指針撥到最靠近指針原點的地方。離原點越近的位置應該就是羅盤所在方位可以還原的最近時間點上曾經發生的事情。
人影逐漸清晰起來,這個時間刻度上的老太爺此時正躺在靈床上,我和虎子的虛影從人群中走來,王老漢站在堂屋門前揚聲喊道:“老太爺歸天,壽終正寢,百歲喜喪!”
虎子說道:“時間點太近了,再往前調調。”
我將羅盤指針向后微微撥動一點,房間內瞬間變得漆黑不明,我和虎子都屏住呼吸沒說話,過了一會兒,老太爺的虛影進了堂屋,看他這身衣服正是那天晚上交代完后事回家的情景。
老太爺到衣柜旁換了身壽衣,他搬著一張板凳坐在正對門的位置,神色安然。
過了一會兒,老太爺抬起頭說道:“我知道你今天晚上會來的,不用你動手,我自己來。”
“老太爺再跟誰說話?”虎子看向門外一臉疑惑地問道。
我搖了搖頭,端著羅盤向門外走了幾步,可還是看不見到底是誰。
堂屋內的老太爺走到他的藏書櫥邊,一邊抽出一本老舊的書一邊說道:“我記得當年你最喜歡這些書了,那年你還很小,突然有一天急匆匆地跑來讓我幫你把這本道書藏起來,說以后還給你,不知道現在還晚不晚。”
老太爺剛說完,手中殘破的道書突然間著起火來,轉瞬間燒成灰燼。
這一幕把我和虎子嚇了一跳,老太爺也顯然被嚇到了,他像是得到了什么命令,看著門口說道:“當年的事情都怨我,你別去害別人,他們都是無辜的。”
老太爺說著從門后找來一根麻繩,繩子甩到房梁上,踩上了板凳,虎子焦急地喊道:“老太爺您慢點,小浩你快出去看看兇手是誰啊?”
我又向院子里走了幾步,光影的范圍已經可以看見周圍幾十米遠,院子里的一切都一覽無余,可是我還是沒發現任何人的蹤影。
而堂屋里傳來了板凳倒地的聲音,老太爺掛在房梁上,掙扎了幾下就斷了氣。
“怎么會看不見人?”虎子和我一樣疑惑。
虎子的目光突然看向我旁邊的影子,那個影子并不屬于我,而是從屋頂延伸過來,我們都抬頭看向屋頂,屋頂上站著一個面無表情的人。
是李富貴。
第040章 陰婚變
我和虎子順著影子看向屋頂,明月光輝之下,李富貴負手而立,冷眼看著屋內掛著的老太爺的尸體,無動于衷。
“怎么會是爺爺?!”虎子的眼中突然噙滿眼淚。
我憤恨地一拳打在墻上,忍不住罵道:“沒人性的東西!”
虎子見我罵完他爺爺就氣沖沖地向外走去,連忙追上我說道:“小浩,你要干什么?”
“找你爺爺問清楚,老太爺即便不是他殺的也跟他脫不了干系!”
“我爺爺不是這樣的人,我們再仔細看看,到底誰才是兇手。”虎子拉著我說道。
我一把將虎子甩開向他吼道:“眼睜睜地看著老太爺上吊都不救的人,你覺得你爺爺應該是什么人?”
“我爺爺他不可能看著老太爺上吊而不出手阻止的,除非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我爺爺雖然脾氣不好,但是他不是個濫殺無辜的人。”虎子說道。
“你爺爺不濫殺無辜?虎子啊,你可真好笑,你知道黃瘸子是怎么死的嗎?”我走到虎子跟前,一臉不耐地質問。
虎子沒有回答,他在等我的下文。
我說道:“我為什么能得到風水秘錄,就是因為你爺爺把黃瘸子殺了,而他殺人的原因,只是因為黃瘸子說話沖撞了他,黃瘸子認為女鬼殺人事件的兇手是你爺爺,你爺爺呢,根本就懶得解釋就把人殺了!”
“到現在你還以為你爺爺是什么好人,十年浩劫中,他可是紅衛兵的頭目,他的手上沾染了多少人的鮮血,連周曼曼的鬼魂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殺人戾氣。當年他保了教書的老太爺,現在又拿了他的命,他覺得理所當然。你覺得有什么問題嗎?”
虎子的臉色越發蒼白,他看著我眼中的憤怒,眉宇微蹙,下巴翕動。
“我還是不希望你去找他。”虎子低沉地說道。
我側著臉冷漠地說:“你是怕我說實話傷了他的心,還是怕他一怒之下殺了我?”
虎子沒說話,看著我遠去的背影,像是看一個陌生人。
他的影子被月光拉得老長,一直延伸到我的前方,我看到他抹眼淚的動作,想起上小學時候我當著小伙伴的面說的話:“你爺爺就是個壞種,你以后別來找我玩了。”
虎子那時候就是一個人站在我們的對面,愣愣地看著我,轉身離開的時候才敢抹眼淚。
我想回去安慰他,可如今我們都是二十多歲的人了,兄弟之間這樣也太過矯情,我想了想他的話,終究還是忍住怒氣沒去找李富貴。
我從沒想過有一天,會為這樣傷他而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