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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不認識他?”老太爺瞇著眼睛問道。
郭懷義搖了搖頭說道:“從未見過,看你們這樣子,該不會來一出我是他失散多年的兒子吧?”
郭懷義說完自顧自地笑了起來,身旁的劉隊也跟著笑了起來,他說道:“肯定是搞錯啦,這就是個巧合而已,以前新聞報紙里不也說過嗎,火車上兩個長得九成相似的人見了面,互相報了生辰才知道是失散多年的親兄弟。郭領導最多不過二十幾歲,老瞎子兒子三十多年前死的,就算是孫子也對不上號,總不能三十多年前死的一個人現在回來了吧?”
“也是,甭談些有的沒的了,你們也不看看,就郭瞎子這個品貌,上哪生出郭領導這樣出類拔萃的人物。”院子里的一個村民說道。
“那咱們吃飯,都來吃飯,人家郭領導大老遠從省城來一趟山里不容易,就因為長得像個人你們就問長問短的,這要是給有脾氣的領導來,早就翻臉走人了,都坐下,互相認識認識。”老太爺開口說道。
老太爺這么一說眾人也就不再議論郭懷義像誰的事情,都紛紛坐到桌邊,虎子坐到我旁邊,郭瞎子也坐了下來。
“對了,既然明月村的風水先生是郭老先生,不僅與我同姓,正巧我也長得像他已故愛子,不如這些天我就住在郭老先生家里,正好討教討教風水問題,不知道郭老先生可愿意?”郭懷義突然說道。
郭懷義這么說,眾人先是愣了一下神,杰則接著看向郭瞎子,郭瞎子猶豫了一下說道:“我那屋里簡陋,怕郭領導住的不習慣,如果郭領導不嫌家里臟亂,寒舍蓬蓽生輝。”
“如此那就這么定了,大家以后也不必陪著我,我這人比較隨意,這幾天就在郭老先生家住下來,等寫完了考察報告,在村里蓋了公章就回去。”郭懷義說著又看向對面的李富貴說道:“不知道李村長有什么意見沒有?”
李富貴哼了一聲,說道:“郭領導是省城里來的大人物,我一個小小的村長哪敢有意見。不過我要提醒郭領導一句,大山里鬼事多,野貓野狗都會咬人,你金貴之軀莫要傷了才是,要不然上面怪罪下來把大山給推平,咱鄉下人在城里可買不起房。”
李富貴說完將手中的酒盅砰然捏碎,轉身就走,郭懷義揚聲說道:“李村長神力哪,我這碗厚,不知能否再表演一個。”
一桌人聽到郭懷義的針鋒相對的話都無比尷尬,李富貴并沒有再回頭,郭懷義搖了搖頭笑著說:“李村長這個人有意思,也不知道我是否惹他生了氣,讓大家看笑話了,這樣吧,我敬大家一杯算是賠罪。”
第036章 老太爺的最后一句話
接風宴過后,郭懷義告別眾人跟著郭瞎子一路走在前面,兩人說說笑笑,期間不免說一些客套的話,看起來并不像熟人。
而我們其余人遠遠地跟在后面,老太爺一路沉默,劉隊長也不說話。
虎子有點忍不住了,開口問道:“你們都說這個郭懷義跟郭瞎子的兒子很像,到底有多像?”
劉隊說道:“不僅相貌一樣,就連說話口吻都一般無二,最關鍵的是,他當年也是老太爺的學生。”
虎子笑了一聲說道:“你們不會真以為那是他兒子吧,都死了三十幾年了。”
“造孽啊。”老太爺突然說了一聲,先我們一步離開。
“怎么回事劉叔?”我問劉隊長。
劉隊長說道:“83年的嚴打,浮屠嶺的死亡名單中根本就沒有郭懷義,郭懷義歷經那些事后,對村里的人恨之入骨,從來不搭理任何人,而且傳言他學了當年郭瞎子偷留的半本道書,村里的貓和狗見到他就跑,村里傳出來一些謠言,說他想要報殺母之仇,村里的年輕人針對他,把他堵在了鎮上,造成聚眾斗毆事件,讓警隊的人抓了,判了死刑。”
“后來呢?”我問道,83年嚴打事件我多少知道一些,老太爺也跟我講過郭瞎子的兒子是蒙冤被殺的。
劉隊長說道:“具體的情況我也不知道,但是郭懷義是被綁在村頭的定風樁上槍斃的,他臨死之前沒幾個人知道他叫郭懷義,他讓所有人都記著他的樣子,記住他的聲音和名字,說有一天浮屠嶺的人會后悔。”
“這也太邪門兒了吧?”虎子臉色有些蒼白地說道。
我說道:“邪門兒的可不止是郭懷義,我覺得這件事情還是跟周曼曼有關。但是我暫時想不通兩者之間的聯系,我會調查清楚到底怎么回事的。”
我心中煩亂,說完就向家里走去,虎子在后面叫我見我沒搭理,也就一頭霧水地回了家。
傍晚我去了老太爺家一趟,走到村后頭的時候正看見郭瞎子和郭懷義在老太爺家門口跟老太爺聊著什么,老太爺見我來了就招呼我過去,郭懷義向我點頭示意,接著進了老太爺家的菜園摘了滿滿一籃子菜瓜。
之后,郭懷義招呼不遠處村里的小孩過來,給每個人都分了一個,小孩們抱著菜瓜歡歡喜喜地跑遠,而老太爺卻突然老淚縱橫。
“太像了,跟當年的場景太像了。”老太爺說道,他似乎想起當年郭瞎子的兒子也是從他的菜園里摘瓜送給村里的孩子。
只是當年的郭懷義看起來那么陰沉和固執,眉頭永遠都皺在一起,而今這個同樣叫郭懷義的人看起來如此溫文爾雅,微笑對人。
“對了老太爺,我聽說七十年前村里來了個逃荒至此的女人,后來卻神秘消失了。不知道老太爺可否知道其中隱情?”郭懷義突然問道。
老太爺的眼中露出一絲慌亂,他看向身旁無動于衷的郭瞎子,嘆了口氣說道:“當年的事情我也記不清澈了。”
郭懷義說道:“我倒是可以提醒一下老太爺,我聽說那個女人是從河南逃荒至此來尋自己的丈夫和兒子的,但是她連面都沒見到就被人摁在水里淹死了,聽說那個女人有點特殊,裝棺材里面又復活了,老太爺您相不相信有人能死而復生?”
老太爺面色難堪地說道:“非親眼所見,不敢相信,但孔子說,人不語怪力亂神,有些事情說不清。”
郭懷義說道:“是啊,有些事情的確說不清,但是我想問問老太爺,您那么大年紀了相不相信因果報應,就比如將那個逃荒而來的女人摁死在水里的兇手應該有什么報應,又比如見死不救的人應該有什么報應?”
“郭領導,你這是什么意思?”我扶著老太爺有些顫抖的手,眼神不善地盯著郭懷義質問。
郭懷義說道:“沒有什么意思,就是問問而已,寫考察報告的時候不寫在其中,想了解了解大山里村民的所思所想,有利于自己的創作。”
我說道:“郭領導可真是體察民情,不過這些問題我倒可以替老太爺回答。”
“哦?”郭懷義臉上露出一絲感興趣地神情。“愿聞其詳。”
我說道:“誰人都會犯錯,重要的是知錯能改。”
郭懷義有些不屑地笑了笑說道:“那殺了人說一聲知錯了,就可以不付出代價了?”
我說道:“殺了人當然要付出代價,但卻要看時局,當年時局紊亂,再厲害的人也不可能跟天下人作對,有些人不想殺人卻被逼無奈殺了人,有些人即便你不殺他,身旁的人也會殺,過去的苦難誰都不想提,若說原因,是因為人性。”
“好一個人性!”郭懷義臉上露出一絲戲謔地表情。
我對郭懷義的態度很不滿,也就板著臉說道:“老太爺年事已高,對以前的傷心往事不愿意提及,我看郭領導還是請回吧。”
我說完就扶著老太爺進了院子里,不再看身后的郭瞎子和郭懷義。
我心里生出一個強烈的念頭,就是這個郭懷義絕對有問題,他像是知道了老太爺就是當年參與釘死外村女人事件中的人,也許是郭瞎子對他講的,但是他對這件事情感興趣的程度不應該這么大,說話的口吻似乎都變了。
“老太爺,這個郭懷義您別往心里去,當年的事情您也是身不由己,再者那場瘟疫中如果那個女人不被釘在棺材里,成百上千的村民都會死,她也是為了救自己的兒子,不然郭瞎子也活不到現在了。”我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