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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鏈是黑色的,一環扣著一環,在跳躍的燭火下泛著冰冷的光澤;鐵鏈比老皇帝的手腕還要粗,沉甸甸的,拖出來很費勁。老皇帝扛著鐵鏈,一步步走向蘇吟兒。“陸滿庭想要皇位?想要天下?放心,朕不會如他所愿。”蘇吟兒大駭,猛然間意識到陸滿庭的謀反已經被發現了,尚未來得及細細思考,老皇帝已來到她跟前。他打開鐵鏈的鎖頭,一把拽過極力掙扎的蘇吟兒,將她的雙手、雙腳全部扣死。鐵鏈的另一頭,則牢牢固定在柜子背后的墻壁上。“陸滿庭不是喜歡你么?在意你么?朕就拿你同他交換,看他是要江山,還是要美人!”變i態的老皇帝邪i惡地笑,舔了舔鐵鏈,寶貝似地撫摸鐵鏈的每一寸。“這千年玄冰鐵可是朕花了大力氣尋來的。你很慶幸,是 鐵鏈乾德宮, 蘇吟兒躺在冰冷的絨花地毯上。她纖細的腳腕和手腕上,套著沉重的鐵鏈,太重了, 她完全動不了, 仿若被焊死了般,只能凄涼地斜躺著。鐵環扣得她白嫩的肌膚斑痕紫紫, 似是稍稍用力,就能落下一層皮。她的左腿疼地厲害。先前被老皇帝扇倒下的時候, 磕到太師椅、撞在椅把上, 也不曉得傷沒傷到骨頭;口中一直有股難聞的鐵銹味,一開口, 破了的唇角被扯得生疼。冷風從半掩的雕窗吹進來, 吹過蘇吟兒紅腫的臉蛋兒,清晰可見五道殘忍的手指印。蘇吟兒咬著紅潤的唇, 努力將嗚咽吞下,不讓自個發出一丁點的聲響。
瑩潤的美目不斷滴出水來,明亮的瞳里滲滿了恐懼和憤恨, 痛苦地瞪著龍床上熟睡的老皇帝。老皇帝和她之間緊隔著一道朱紅色的雕花月門,不足十尺的距離。老東西穿著明黃色的龍袍,沒褪外衫, 面朝里側身躺在榆木拔步床上。沉悶的呼嚕聲伴著寒風送到蘇吟兒的耳畔,似在提醒此刻的她是何等的不堪。腦中閃過桃花庵的刀光劍影。麼麼鮮血淋漓、身中數刀也要將她護在身后,臨死前更是拽著她的胳膊不放,明明片刻前,她還挽著麼麼的胳膊, 喝著麼麼親手敖的小米粥。想起麼麼臨終前的交待, 蘇吟兒忍不住低聲抽噎, 纖薄的雙肩顫抖個不停。陸哥哥,這就是你想要的么?緊閉的銅門被推開,“吱呀”一聲,侍女洋桃和清秋奔了過來。兩人的身后,跟著嚴公公和御林軍統領陳立勇。洋桃心疼極了,撲在地上抱住蘇吟兒,哭成了淚人,朦朧的視線掃過蘇吟兒臉上的傷和那該死的鐵鏈,氣不過。“我要殺了這個狗皇帝!”清秋一把拖住她,“別意氣用事,先想辦法解開夫人身上的鐵鏈。”洋桃和清秋一直默默跟在蘇吟兒身后,瞧著蘇吟兒進了桃花庵,和桃花庵的麼麼相處得甚是愉悅,還留下來用晚膳,尋思著夫人找誰說說話也是極好的。恰好景陽宮的小宮女來喚,兩人就回了景陽宮,走之前特意交待暗衛,要格外注意夫人的安全。哪曾想不過半個時辰的功夫,就發生了這等變故!嚴公公走上前:“皇上明日辰時前不會醒來。老奴記得這鐵鏈有鑰匙,藏在柜子下面的暗格里。”在伺候老皇帝入寢之前,嚴公公盯著老皇帝喝了一碗湯藥。湯藥里加了致幻草和勾魂果,來自遙遠的西域邊疆,是一種極難尋到的民間配方,能讓老皇帝昏睡的同時心智受損、產生幻覺。此刻老皇帝是昏死的狀態,聽不見幾人的對話。洋桃立即沖到月門后,指著榆木拔步床旁側的紅木色衣柜:“是這個柜子么?”偌大的內殿里,除了雕花窗旁有一張簡易的書柜外,就剩幾張包著軟墊的羅凳、擺著典雅青花瓷瓶的裝飾柜、勾著一件明黃色龍袍的黃花梨實木架。嚴公公:“洋桃姑娘好眼力。”洋桃打開柜門。柜門本身是虛掩著的,鐵鏈嵌入柜子上方的墻壁里;下方是兩層暗格,暗格沒有上鎖,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沒有。洋桃:“沒有呢,嚴公公,您是不是記錯了?”嚴公公蹙眉想了想,走到柜子前,尋找了一番后,確認沒有,幾人開始在屋內搜尋。老皇帝身上、枕頭底下、床底下、書柜、冊子的夾層等,尋了個遍,卻一無所獲。御林軍統領陳立勇抱著寶刀,蹙著眉,犀利的目光停在青花瓷瓶上。“莫非皇上故意藏起來了?”蘇吟兒掀開卷翹的長睫,聲音出奇的平靜。“別找了,我知道鑰匙在哪。炭火盆里,靠近窗子的那個。”她親眼瞧著老皇帝將金色的小鑰匙扔進炭火盆里,烈火灼灼,沒多久化成了一灘金水。她遲遲不吭聲,不過是抱著一絲希望,希望老皇帝留了一手,能有第二把打開鐵鏈的鑰匙。屋內共有三盆炭火,靠近窗邊的炭盆里,被燒成紅色的木炭上殘留著金色的痕跡。洋桃急了:“老皇帝也忒壞了!嚴公公,難道沒有第二把鑰匙么?”嚴公公搖頭:“據老奴所知,沒有。而且”此鐵鏈是千年玄冰鐵,采用極寒之地浸泡過的玄鐵,歷經一千多個工匠、耗時整整半年打造出來的,重達千斤,縱是世間最鋒利的刀劍也砍不斷。“這么玄乎?”洋桃雙臂環在身前,“真的砍不斷嗎?”陳立勇:“我試試。”陳立勇行至蘇吟兒跟前,抱拳恭敬地說了句,“得罪了”,舉起寶刀,深吸一口氣,用上十足的內力,朝著蘇吟兒腳腕上的鐵鏈砍下去。“砰”地一聲,刺眼的火光四射,火星子濺起,落在紅色的絨花地毯上。鐵鏈紋絲不動,表面僅被砍出一道幾不可查的痕跡,倒是陳立勇手中的寶刀缺了一個大口子。這把寶刀是陳立勇在關外漠北的時候,從
一批草原悍匪上搶來的。當時,陳立勇尚是陸滿庭手下的一名士卒,因著勇猛過人,被陸滿庭賞識,并賜予了這把寶刀。寶刀跟隨陳立勇已有些年頭,砍過古樹、劈過山石,從未曾這般屈辱過。陳立勇沉默著,不說話。洋桃見砍不斷鐵鏈,又不死心,催著清秋和她一起,將青花瓷瓶倒轉、翻開絨花地毯、掏了綠蘿的花缽,甚至讓清秋跳上房梁,仔細地查看房梁上的每個角落,直至真的翻不出第二把鑰匙,她才泄了氣。她嘀咕著罵了句臟話,氣鼓鼓地跑到龍床邊上,照著老皇帝的后背惡狠狠地踢了一腳,不解氣,掰正老皇帝的身子,在他油膩的臉上使勁打了兩耳光,才甩了甩發麻的手。“難不成就沒有一丁點的辦法么?”夫人身子嬌弱,剛才查看傷勢的時候,夫人的腿明顯傷到了,眼下被鐵鏈鎖著,動彈不得,多折磨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