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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泉笑了兩聲,作出滿不在乎的姿態說:“我們這行業日新月異,跳來跳去不是很正常嘛,反正去哪兒都是給老板干活,掙口飯吃罷了。”
這話聽著自謙,但配上沈清泉的口氣未免太過裝腔作勢,祝黎對他的職業路徑實在不感興趣,也不想和他多聊,但她又想趁機試探好曼的情況,畢竟好曼是派星實實在在的競品,確實有“刺探敵情”的必要性。
祝黎剛要拐彎抹角問兩句好曼在各門店的情況,沈清泉比他更心急,再次先開口說:“聽說這幾個月你在派星干得火熱,勁頭很足嘛。”
祝黎客氣地迂回道:“剛開始而已,業務量也沒起來,現在做市場難競爭大,不像前兩年了。而且我沒有在派星,沈總可別亂講話,只是手上一個項目。我看好曼這段時間發展也很好,到處都能看到新品的廣告。”
沈清泉從兜里掏了根煙叼在嘴里,點上火,深吸了一口,又似笑非笑地呵了幾聲,半晌才說:“小公司小打小鬧罷了,比不上派星能背靠大樹,要是我們好曼也能在大機構分一杯羹,我也不用天天愁破腦袋了。要不祝黎經理也考慮考慮跟我合作?”
祝黎一愣,不管他這話是真是假,她當即拒絕:“沈總說笑,能力有限,一家品牌都顧不過來,恐怕沒機會幫上你的忙。”
“也是。”沈清泉吸著煙,吊兒郎當地點點頭:“聽說夏登被停職了,沒了她,你確實要難一陣,理解理解。”
夏登停職的事并沒有保密,祝黎不奇怪他會知道,她也不意外沈清泉會趁機挖苦夏登幾句,畢竟他對當年兩人的競爭一直耿耿于懷。
但祝黎發覺他這話多了幾絲其他意味的陰陽怪氣,像是葫蘆里賣了什么藥,她分辨不清,只覺得不用再跟沈清泉聊下去了,他并不會給出有用的信息。
祝黎裝作被他的話難堪到,隨意搪塞幾句便告別。
事后祝黎回想和沈清泉的偶遇,覺得他只是眼紅派星的快速發展,同時在市場上擠壓了好曼的生存空間,讓他剛跳槽到新公司就陷入發展艱難的境地,連撤柜這樣的小事都要他這個“總”來親自監管。
嫉妒是人之常情,更何況是沈清泉這樣能力不大卻心比天高,還小肚雞腸的男人。祝黎并沒有把這事放在心上。
但她沒想到,和沈清泉的那次對話,是之后所有壞事的預兆。
元旦前的最后十天是祝黎最忙碌的時候,除了年度總結,她還要主導門店的圣誕活動及元旦活動,以及計劃派星新季度的營銷方案和預算,但這暈頭轉向的節骨眼上,高世宇卻突然找祝黎談話。
他把祝黎叫進辦公室,問了幾句工作近況以及下年度的規劃,表面上像在了解部門的日常工作,實則只是些無關痛癢的場面話。祝黎知道新任副總監是他的人,三天兩頭事無巨細地給他匯報,這些工作進展高世宇心里肯定門清,完全用不著特地把她叫來詢問。
果然聊了十幾分鐘后,高世宇終于引入談話目的。
“聽說你們之前簽的智能品牌,產品反饋很一般啊,經常出現退換貨的情況。”
祝黎眉頭一皺,心想高世宇是怎么得出這個結論的,明擺著睜眼說瞎話。
她詳細解釋道:“高總,在簽品牌之前我已經做過充分調研,派星在所有同類品牌中,品質絕對算得上第一梯隊。你提到的退換貨現象門店確實存在,但單價高的產品,尤其是智能類產品,由于操作不當等原因,出現這類情況很正常的,而且概率不算高,遠遠談不上經常,況且派星的售后服務也非常到位。”
“是嗎。”高世宇笑了聲,“不過我覺得,只要客戶發現購買的產品出現問題,就會對品牌失去信任,不愿意二次購買。我們畢竟只是代銷別人的東西,又不是做自己的品牌,一家獨大肯定弊大于利,要給消費者選擇的空間嘛,你說呢?”
祝黎愣住,已經完全明白高世宇的意思。他想簽約第二個同類產品,不出意料,他中意的品牌就是最開始他向夏登推薦的好曼。
好在祝黎已經留好后手,從容地拒絕:“高總說的有一定道理,但前期簽約時,合同除了約定對派星的獨家代理,還有對安靈簽約競品代銷的條款,三年內恐怕沒辦法再引入第二個品牌了。”
高世宇神券在握地笑,拿起一旁的文件遞過去,指頭點著白紙黑字說:“這個好辦,是合同總有漏洞可鉆嘛,公司每年花這么多錢請律師團隊,這些人又不是吃白飯的。”
祝黎有不好的預感,心跳當即加速,慌忙翻開這份新品牌的空白簽約合同,一目十行瀏覽過去,很快停在高世宇動了手腳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