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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朋友那雙狹長的眼睛卻好像長在了她臉上,甚至為了看得方便,一直到江桃走到他面前,他都沒有站起來,依然坐在長椅上。他越看江桃肯定越要回避的,怕自己露餡,望著大廳入口道:“走了。”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曹安先陪她出去,上了車才問:“工作出事了?”他明顯看出了什么,江桃只能承認:“嗯,給一個病人扎針時扎了三次才找到血管,被人兇了一頓。”曹安:“正常,我以前體檢驗血也遇到過這種事,不過我什么都沒說,那個護士自己哭了。”江桃:……換成她遇到曹安這種面相的,連著扎空幾次,可能也會被嚇哭。她被男朋友的醫療趣事逗笑了,只是這種輕快的心情并沒有持續多久。車子都開到和平小區門口了,曹安看看她,突然將車停到路邊。江桃疑惑地看過去。曹安拿出手機,調出自拍模式,讓她“照鏡子”。江桃看見了自己。眉頭好像有一點點皺,唇角也有一點點下搭,好像不開心,也好像受了什么委屈。曹安:“你這樣,外婆見了還以為我欺負了你。”他只是開個玩笑,沒想到剛說完,剛剛還是看起來委屈的桃子女友,臉一歪唇一抿,一對兒淚珠居然就滴落下來。曹安怔了幾秒。她很容易臉紅,并不怎么愛哭,被張陽那種小混混糾纏都只是生氣,也沒有怕到哭出來。而她現在歪著頭一邊掉眼淚一邊匆匆拿紙巾擦掉的哭法,特別委屈,還是與他有關的委屈。盡管曹安很確定早上分開時兩人之間還好好的,整個白天他也沒有做任何涉嫌欺負她的事,曹安還是迅速做出了判斷。握了握方向盤,曹安給外婆打電話。外婆:“小曹啊,什么事?”曹安:“今晚天氣挺好的,我帶小桃去湖邊逛逛,晚上就不回來了,跟您說一聲。”外婆:“行行行,去吧。”曹安掛掉電話,看眼還在安靜委屈的女朋友,開車了。江桃并沒有哭很久,也沒有非要他送她回去,只是側靠在座椅上,一直看著窗外。一路都很沉默,直到進了1601。曹安鞋都沒換,直接將前面已經脫掉一只鞋的女朋友提起來,放到旁邊的沙發凳上。江桃匆匆弄掉了另一只鞋。在車上怎么歪頭回避都行,現在被曹安捧住臉,江桃只能垂下睫毛,任他打量。她的眼圈還紅著,曹安無奈道:“我怎么欺負你了?”江桃說不出口。那又不是他的錯,兩人沒認識之前,他跟別人相親很正常,她自己也相過幾次親。可心里就是不舒服,一想到她在他這里并不是最好的選擇,她就難受。盛夏的雨都沒今晚她的眼淚來得快,雖然很成熟卻沒有任何這方面經驗的曹安第一次想不出行之有效的辦法。被她拒絕,可以繼續追。被她害怕,那就慢慢來。她的家被水淹了,他幫她裝修。體型差距太大,他也有足夠的耐心等她做好準備。“小桃,別這樣。”曹安微微抬起她的下巴,讓她能看見他,“如果我哪里做的不好,你說出來,我會改,你這樣,我不知道該怎么做。”江桃開始抽搭了。能改的問題,她會說,可這不是改不改的事。她就是吃醋了,一種無法改變的醋,只能自己調節,他幫不上任何忙。看得出她的委屈再加重,曹安保持著冷靜,看著她道:“小桃,我不知道別人是怎么談戀愛的,可咱們以后是要過一輩子的,我希望無論你遇到什么問題,外面的還是你我之間的,都可以跟我說出來,這樣問題才能解決,咱們才能繼續好好地過下去,而不是你心里難受,我只能在旁邊著急。”江桃終于肯看他了。曹安幫她擦掉眼淚,親了親她的眼睛:“說吧,我想知道。”江桃不想白白折磨自己的男朋友,頓了頓,垂眸道:“我遇見徐靈了。”曹安無法理解:“徐靈是誰?”江桃下意識打量他的神色,頗有點女朋友懷疑男朋友不老實的小表情:“跟你相過親的,以前也是我們科的護士,以前護士長給你介紹的那個,大概五六年前了吧。”
曹安的記性還是不錯的,雖然早忘了徐靈這個名字,忘了她的臉,卻記得表姨確實給他介紹過另一個護士。他坦然接受著女朋友的審視,問:“人忘了,對這事還有印象,她怎么了?”江桃歪頭道:“她長得很漂亮,早上看見你送我,中午跟我聊了聊你們的事,話里話外就是如果不是當初她太怕你,你們倆早成了,根本沒我什么事。”好歹也工作三年了,江桃沒那么傻,徐靈莫名其妙跟她說那些,要么是蠢要么是壞。江桃不認為那么漂亮又有氣質的徐靈會是個低情商,故意給她添堵的成分更大。只是知道又如何,她控制不住自己的酸。曹安感受到了女朋友一身的酸氣。甜桃子變成了酸桃子,這在曹安看來并不是什么難以解決的問題。不著急了,他開始根據蛛絲馬跡推理:“她有家人住院了?”“嗯,她老公。”“我猜,她老公應該沒有我長得好,也沒有我有錢。”“還行吧,個子挺高的,就是有點發福了,聽說他們家里有鐵礦冶煉廠,你們誰更有錢我不知道。”“但你要知道,人只會羨慕嫉妒比自己過得好的,她故意跑你面前說這種話,證明她對你有負面情緒,不是嫉妒你比她漂亮,就是嫉妒你的戀愛對象比她好。”江桃沒那么自戀,小聲道:“人家比我漂亮多了,也可能不是嫉妒,只是跟我顯擺一下,顯擺我的男朋友是她挑剩下的。”曹安抬起她的臉,狹長的眼睛帶著一絲笑:“如果我堅持說她是嫉妒你跟我在一起,會顯得很自戀,但我敢保證,你
男朋友絕不是她挑剩下的。”江桃:“你怎么保證?”曹安:“自己做過的事自己知道,我很確定,我是相過很多次親,但除了你,我沒有主動或被動地追求過其他人。”江桃不是很信:“她很漂亮……”曹安:“親戚們不會介紹不漂亮的給我。”江桃:……這就是有錢男人的快樂吧?曹安捏了捏她的臉:“相親是兩個人的事,男女雙方各有標準。”“漂亮的女方不一定看得上我,可我也不是見個漂亮的都會喜歡。”“小桃,自信點。”“我只對你有感覺。”這好像是他曹安對江桃告白的那幾句是認真的,相親過那么多次,他只想跟她發展戀愛關系。后面“想跟她做”的那句逗她的成分更多,寧可她惱羞成怒,也不想她沉浸在先前的低落情緒中。對付薄臉皮的江桃,這一招非常管用。“相親之前,表姨給我看了你的工作牌照片。”“光看照片,我其實沒太大感覺。”曹安去衛生間打濕了一條毛巾,出來后抱著江桃坐到沙發上,一邊給她敷臉一邊說起他們二人的相親。江桃當然知道自己的工作牌照片是什么樣,藍底白衣,跟身份證差不多。別說她這種級別的,就是頂級美貌的大明星,身份證上的美貌與靈動也會打些折扣。“除了工作牌,表姨還給我看了她拍的一段小視頻。”“很正常的視頻,你在跟一個同事聊天,說幾句笑一下。”說到這里時,正好江桃的臉也擦好了,曹安移開毛巾,看著她道:“視頻比照片好看。”江桃眨眨眼睛,抓起他手里的毛巾重新蓋在臉上。“可能就一兩分鐘,手機在表姨手里,我也不好要求再放一遍,但我自己知道,我還沒看夠,想繼續看。”“你說,光看視頻都這樣了,看到你本人,我能不追?”江桃心里癢癢的,也很甜,聽他回憶這些瑣事,比那些告白還甜,且更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