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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衣房，曹安將手洗過的床單放進洗衣機，設(shè)置成十五分鐘的快洗模式。滾筒逐漸加快轉(zhuǎn)動，發(fā)出輕微的轟隆聲。曹安靠到洗衣臺旁，他想看對面的翡翠湖，窗玻璃卻照出了他的影子，兇冷的臉，狹長的眼，放松狀態(tài)下的手臂都比她的小腿粗。曹安看著這樣的自己。他都不知道，江桃怎么敢接受他的追求。當(dāng)然，他確實用了一些專門針對她的套路。包括今晚，因為不想她覺得不合適，不想她怕到不敢再給他機會，曹安其實并沒有全進。洗衣機停止了工作。曹安回神，一件件地取出衣物。她人小，白色的睡衣睡褲也都小小的，曹安幾下抖平，掛上晾衣架。等他回了主臥，江桃已經(jīng)處于迷迷糊糊的淺睡狀態(tài)。曹安從后面抱住她，他的手臂很長，顯得懷里的桃子女友更小了。江桃往枕頭里鉆，含糊不清地道：“困了。”曹安的吻停在半空：“嗯，睡吧。”他一點都不困。 小認(rèn)桃，我對你是認(rèn)真的江桃被一通電話叫醒了。外婆打來的，提醒她明天別忘了給表弟訂一個生日蛋糕。這種事江桃怎么會忘，迷迷糊糊答應(yīng)了，聲音帶著濃濃的睡腔。外婆：“都十一點半了，還在睡覺啊？”心虛讓江桃的演技在一瞬間飆到了最佳水平，打著哈欠解釋道：“昨晚同事女兒鬧肚子，讓我?guī)兔Υ巳r的班，回來都零點了。”外婆不知道是真信了還是怎么樣，并沒有抓著這個問題，閑聊一會兒就掛了。江桃放下手機，往旁邊看了一眼。曹安并不在，只有他的枕頭。江桃昨晚洗完澡后睡得很快，都不記得曹安是什么時候回來的，他好像抱了她一下，但也可能是她的錯覺。臥室的門關(guān)著，廚房有炒菜的聲音隱隱傳來。知道他在，那種酥酥麻麻的感覺就又來了，特別是手指，去抓被子都覺得力氣不足，虛得慌。江桃裹緊被子，巴巴地望著拉攏的窗簾。她的眼睛濕潤潤的，里面裝著一個二十四歲的年輕女孩子初次與男朋友深度交流后的羞澀、甜蜜、回味，以及滿滿的驚奇。江桃真的挺意外的。根據(jù)她從各種渠道獲得的消息， 第一回 基本都要疼的，曹安長那么高那么強壯，江桃都已經(jīng)做好了一邊哭一邊堅強忍耐的心理準(zhǔn)備。然而事實是，痛感都在可忍受的范圍內(nèi)，甚至她還……江桃將腦袋縮進了被窩。在江桃這里，她昨晚的叫聲與曹安的紗布裝是一個恥度的，可她沒有曹安那么鎮(zhèn)定，再見面時能那么云淡風(fēng)輕，仿佛那些事情根本沒有發(fā)生過。走廊里傳來了腳步聲。江桃心跳劇烈，想躺回枕頭上裝睡，又怕時間來不及，被曹安看出來。她只能保持不動。曹安慢慢推開門，就見兩個枕頭都空著，床左側(cè)只剩一團被子。他看向主衛(wèi)，推拉門關(guān)著，里面沒有任何聲音。就在曹安猜測女朋友可能在使用馬桶時，他發(fā)現(xiàn)了地上的兩只拖鞋。曹安再看向那團被子，終于在寬松平坦的被子中間發(fā)現(xiàn)一點里面可能躲著女朋友的痕跡。曹安握住門把的手有幾秒的發(fā)軟。好像養(yǎng)了一只害羞的小倉鼠。他當(dāng)然知道她躲起來的原因。昨晚她試圖阻攔的雙手，試圖并在一起永遠(yuǎn)都不要分開的腿，還有她試圖拿枕頭捂臉的傻勁兒。被窩里，江桃保持著高度緊張。她聽見了那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開門聲，然后就什么聲音都沒有了，但她知道曹安肯定還在門口，因為他如果走了，會有腳步聲。又不走，又不說話，他在做什么？“醒了？”他終于開口，“剛剛好像聽見你說話。”

江桃：“嗯，外婆提醒我訂蛋糕。”曹安：“我來訂？”江桃：“不用，你不知道表弟喜歡什么樣的。”曹安：“飯快好了，繼續(xù)睡還是起來了？”江桃：“起來了，你先去忙吧。”“好。”曹安關(guān)上門，走了。江桃馬上拉下被子，悶得她大口喘氣。再尷尬，見面這事都躲不開，江桃做了幾次深呼吸，坐了起來。經(jīng)過一晚上的恢復(fù)，她的胳膊腿已經(jīng)沒那么廢了，只是走路的時候，某個地方仍然有點不自然。江桃走進主衛(wèi)。鏡子里出現(xiàn)一張紅透的臉。等她洗完臉扎好頭發(fā)，再看鏡子，那顏色幾乎沒怎么變。應(yīng)對這種情況，江桃有個好辦法，她取出一個新口罩，熟練地戴上，反正總會習(xí)慣的，度過最開始的尷尬階段就好。曹安端著兩碗米飯走出廚房，看見女朋友出來了，口罩擋著臉，只露出一雙濕潤回避他的眼睛，有些碎發(fā)被水打濕了，貼在白皙光潔的額頭、耳邊。“餓了先吃吧，還有一個菜，馬上好。”曹安放下飯碗，說完就進去了。江桃看著他的背影。其實這種背影已經(jīng)看了幾個月了，今天就特殊在，她好像能透過那層薄薄的衣料，看到他里面的身體，曾經(jīng)被隱藏的，昨晚都暴露在她面前，哪怕關(guān)著燈看不見，肌膚能切切實實地感受到。江桃先去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對著落地窗那邊喝。喝著喝著，她好像又看見了昨晚坐在地毯上的他們，他在黑暗里，像一個小電影里的男主角那么對她。江桃：……為什么看哪里都覺得污污的？不知不覺喝了滿滿一杯水，喝完，江桃重新拉上口罩，坐到了餐桌旁，低頭玩手機。曹安端了最后一道菜來。兩個人，兩葷一素一湯，挺豐盛的。男朋友的好廚藝稍微淡化了他昨晚的色氣，江桃取下口罩放到一邊，再不抬頭，專心吃飯。曹安也沒有說什么，只是默默看著她紅撲撲的臉，紅潤的嘴唇。快吃完了，她的臉沒那么紅了，曹安才問：“等會兒一起去給表弟選禮物？”江桃看著桌面：“先收拾東

西吧，而且他都讀高三了，不用特意挑什么禮物，買本書買套習(xí)題都行。”小朋友的禮物才要精挑細(xì)選，表弟比她都高了，往年過生日因為距離關(guān)系江桃都沒送，這次一起過，吃蛋糕有點氣氛就行，不需要太強的儀式感。越是親密的家人，越不需要那么客氣。曹安：“你可以隨便挑，我做準(zhǔn)姐夫的，第一次送禮還是要正式點。”江桃往他那邊瞥了眼，小聲道：“只是男朋友，跟準(zhǔn)姐夫還有段距離。”曹安：“今天你沒有跟我提分手，說明咱們之間并沒有不可調(diào)和的矛盾，縮短距離只是時間問題。”江桃：……又惱，又不想去瞪他那雙肯定正意味深長地看著她的眼睛，江桃咬牙，從桌子下面去踩他的腳。曹安看著她好像已經(jīng)發(fā)泄過了的解氣表情，提醒道：“把碗放上去，都比你踩得重。”江桃：……她朝他的小腿踢了一腳。昨晚已經(jīng)領(lǐng)教過女朋友腿力的男人頓了頓，垂眸，默默吃掉最后幾口菜，沒再逗她。吃完休息一會兒，江桃回房去收拾東西，曹安去收拾另一間次臥外婆的行李，以及后來放進去的生活雜物。兩人都開著門，偶爾交流幾句。江桃先把書籍、水杯等物品放進紙箱，最后收衣服。余光中曹安出現(xiàn)在了次臥門口，半邊身體在里面，半邊身體露出來。江桃看了他一眼。曹安也看著她：“衣服的話，留兩套在這邊？”言外之意，他希望女朋友偶爾還會過來住幾晚。與此同時，大家也都明白，下次江桃來住的時候，肯定不會是單純的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