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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安讓店員拿了兩個購物袋，一份裝他的招財貓與碗，一份裝江桃的幾樣?xùn)|西。兩人回了四樓，前面還要等兩桌，快了。曹安坐在了一個塑料小板凳上。江桃只好坐他旁邊，都面朝外側(cè)，曹安的膝蓋超過她很長一截。不知道該說什么，江桃低頭擺弄新買的小用品。商場里溫度高，她還穿著羽絨服，側(cè)臉紅撲撲的，更像蜜桃桃尖那一抹紅。江桃必須給自己找事做才能勉強忽略身邊人的氣場，她一手托著一只碗，拍照，再發(fā)個朋友圈。發(fā)完沒多久，刷出很多條評論與點贊。第一條評論是方蕊：曹老大送的禮物？江桃：……怎么這么快就給曹安起了綽號？關(guān)鍵是此刻曹安就在她旁邊坐著！江桃秒速退出好友圈界面，余光偷偷往曹安那邊瞄。幸好，曹安竟然也在看手機，只是他人高手的位置也高，江桃看不到他的屏幕內(nèi)容。終于輪到他們的號了。點餐時，曹安果然沒有客氣，同樣點了六份肉，江桃補充幾樣蔬菜就行了。服務(wù)員離開后，曹安看著對面的小護士問：“會不會介意我吃的太多？”江桃禮貌微笑：“不會啊，男的飯量本來就比較大，何況你長這么高。”這么壯！江桃身邊沒有健身達(dá)人，只能比照電影里見過的角色，曹安的強壯很像美國隊長，穿著衣服確實顯得身材很好，卷起衣袖時露出的手臂雖然結(jié)實，卻也沒有暴起的青筋。如果有，江桃真的會受不了，看一眼都要起雞皮疙瘩那種。曹安：“遺傳吧，我爺爺、我爸都是一米八以上的身高，我媽只有一米六，我奶奶還要更矮一點。”江桃想到了曹安給她看過的那張照片。雖然沒有見過面，但江桃已經(jīng)開始?xì)J佩曹安媽媽、奶奶的勇氣了。曹安翻了翻手機，讓江桃看。又是一張照片，老時候的黑白照，一個五官與曹安很像的男人，旁邊依偎著一個清秀嬌小的女人。男人一臉嚴(yán)肅，女人笑得很甜。江桃一眼就被女人的笑容打動了，仿佛能感受到對方的喜悅。她由衷地道：“你奶奶真好看。”曹安：“嗯，我爺爺那邊還有很多她的生活照，我奶奶走后，他天天都要翻一遍。”江桃：“……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曹安：“沒什么，都十幾年前的事了。”江桃的腦海依然被那張黑白合照占據(jù)，她隱隱有種感覺，曹安的爺爺奶奶之間肯定有一段特別又浪漫的故事。可惜她與曹安不熟，不好繼續(xù)打聽。稍微熟悉了一些，這頓火鍋竟然吃了一個小時。商場外面的陽光很好，曹安問江桃要不要去翡翠湖走走。翡翠湖位于桐市市區(qū)，也是外地人來本市旅游必去的一個景點，雖然在國內(nèi)沒有名氣，但本市市民平時休閑都喜歡去那邊。說起來，江桃每次跟男方相親，飯后都會去翡翠湖逛一圈。吃飯、散步、看電影，這似乎是所有相親都必須經(jīng)過的流程。江桃哪怕沒看上男方，也會禮貌地走完這個流程，再在一天的流程結(jié)束后客氣地表明態(tài)度。她同樣接受了曹安的邀請。開車來到翡翠湖，岸邊果然都是人，約會的情侶，大手牽小手的一家人，還有寫生、拍照的專業(yè)或業(yè)余人士。江桃全當(dāng)自己是來活動身體的，跟著曹安穿過公園，再沿著景區(qū)平整的柏油路走來走去。吃東西成了江桃化解尷尬的主要方式，曹安陸續(xù)在小吃攤給她買了一串草莓糖葫蘆、一杯果茶。“這里沾了糖。”曹安忽然停下來，指著她左邊嘴角說。江桃：……她想擦掉，然而一手糖葫蘆一手奶茶。剛要把奶茶遞給曹安幫她拿著，唇角忽然有什么東西擦過，快得像蜻蜓點水。“好了。”曹安放下手，若無其事地道。江桃僵硬地道謝，耳垂都紅了透，等曹安又落后半步跟在她身后，江桃看著手里的糖葫蘆，心中無比后悔，要不是她對小吃攤的其他東西都沒有興趣，卻又迫切地想吃點什么轉(zhuǎn)移注意力，她才不會選這串糖葫蘆。

軋了一個小時的馬路，曹安開車送江桃回家。午后的陽光正好照到江桃半張臉，她系好安全帶，對著陽光瞇起眼睛：“真舒服，想睡覺了。”曹安看她一眼，低聲道：“睡吧，到了我叫你。”說完，他傾身過來，幫江桃放低座椅。江桃能感覺他的動作，屏氣凝神，直到眼前的黑影離開了，她才悄悄地?fù)Q了幾次氣。其實她也沒想睡，主要是一直沉默太尷尬了。曹安設(shè)置好導(dǎo)航，選了幾首輕音樂。黑色吉普平穩(wěn)前行，江桃聽著舒緩的音樂，竟然真的睡著了。半小時后，黑色吉普停在了和平小區(qū)外。曹安關(guān)掉音樂。江桃醒了，惺忪的表情在對上曹安轉(zhuǎn)過來的冷硬臉龐時出現(xiàn)片刻凝固，人也徹底清醒過來。曹安再幫她恢復(fù)座椅位置。江桃看看窗外，不好意思地道：“竟然睡了這么久。”曹安：“今天天氣確實好，下周好像要轉(zhuǎn)暖了。”江桃看看放在后座的羽絨服：“是啊，暖氣馬上也要停了。”曹安幫她拿過羽絨服，等江桃穿好，他說：“明早我要去趟醫(yī)院，早上順路過來接你？”江桃用關(guān)心掩飾猶豫：“你去醫(yī)院做什么？”曹安：“老爺子的體檢報告出來了，有幾項要問問醫(yī)生。”江桃點點頭：“你掛的幾點的號？”曹安：“八點，你平時幾點出發(fā)？”江桃：“七點左右，反正很早的，還是不麻煩你了。”曹安：“沒關(guān)系，我也沒什么事，當(dāng)然，如果你介意就算了。”江桃：“……我只是怕麻煩你。”曹安：“那就明早見？”江桃裹著羽絨服下車，關(guān)好車門，透過降下的車窗朝他微笑，僵硬揮手：“明早見。”曹安點頭，開車離去。后

視鏡里，小護士提著購物袋望著這邊，臉上的表情好像要哭了。曹安只是笑笑。早上七點，小區(qū)外面的人流不算多。江桃一出來就看到了站在黑色吉普旁邊的曹安，背靠著副駕駛這邊的車窗，懶散的姿勢卻被他靠出一種黑色氣場。他舉著手機在講電話，瞥見江桃，人站直了，手機也很快放進口袋，視線投注在江桃身上。江桃走著走著，都快同手同腳了。曹安幫她打開門，再繞到駕駛位。“你吃過早飯了嗎？”江桃挑起話題，視線掃過車內(nèi)新掛上的“出入平安”招財貓。曹安：“吃了，我通常五點半起床。”“這么早？”“睡得也早，不會超過十一點。”江桃很佩服曹安的自律。一輛公交車緩緩?fù)Ｔ诹撕推叫^(qū)旁邊的站點。曹安問：“你平時怎么去醫(yī)院？”江桃就指指那輛公交車：“只有七站，挺方便的。”這樣的距離，有的同事會騎電動車，江桃屬于那種騎自行車都不敢往人多的地方擠的，更喜歡坐公交。曹安：“下夜班還有車嗎？”江桃：“還好，我們的夜班都是晚八點到早八點，接下來連休兩天。”不同醫(yī)院排班的規(guī)律也不一樣，各有優(yōu)劣。“你呢？聽王老師說你現(xiàn)在在忙一個郊區(qū)的工程，從市區(qū)趕過去會不會很久？”“開車一小時，不過我時間靈活，有時候不去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