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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不做令自己后悔的事情。他打開系統,點開一個正在編輯中的文檔,敲下最后一行字。文檔編輯完成,點擊,確認。裴景淮站起了身。一剎那,舊的世界在他眼前粉碎,無數紙片飛舞飄揚。光怪陸離的舊世界在紙片中流轉,仿佛巨浪,風急水漲,浪濤滾滾,卷起一輪巨大的漩渦。他站在漩渦的正中央,頭頂一片漆黑,腳底滿是虛無,紛飛的紙片恍若無數把利劍,朝他攻來,銳不可當。在紙片觸碰到他身體的瞬間,又驟然化作一片紙屑光雨。白光點點褪去,徒留下方正的黑色鉛字。黑色的鉛字將他籠罩,遮云蔽日。猶如惡龍,猶如巨蟒。裴景淮神情平靜,任由黑字將他環繞。環繞著他的黑字不斷被瓦解,又不斷開始排列重組,重新貼在了潔白的紙頁上。紙頁翻飛,組成了一本新書,緩緩合攏,飄落在他的手中——頃刻間,世界,改寫!剛剛走出門外的柯怡忽然感到眼前一片漆黑。等她又眨了眨眼睛,仿佛一切又恢復如常。她的心中升起一股強烈的失落感。但她并不知道這股失落感來自于哪里。她想起裴景淮的拒絕,心頭忿忿。乃至于心中無不惡意地想,倘若使柯逸航做成了這件下三濫的事,她倒要看看這兩人如何收場!……劇組里。司夏正在探班。說是探班,其實她對司燁和薛揚的拍攝現場沒什么興趣。安排的探班,不過是《家有小弟》節目組的一個選題罷了,滿足粉絲們的好奇心。劇組內部不允許拍攝,防止司燁和薛揚對戲的內容流出。故而司夏也就是在劇組拍攝結束之后,和兩人以及導演欒羽說一說話。這是一部青春戲,司燁和薛揚兩人都穿著校服。本身他們這兩個月也天天做題,從娛樂圈回歸到了學生身份,又青春年少,薛揚:“姐姐!”司燁見到司夏來了,高興得尾巴翹天上:“姐,你什么時候來的?”司夏:“剛到。”她站在那看了一會兒,這兩人沉浸在拍戲中,沒有分心注意到她。欒羽坐在監視器前,看到司夏眼睛也亮了,嘴角微抿,笑了一下:“姐姐。”司燁:“……”薛揚:“……”司燁和薛揚開始不爽了。雖然欒羽在拍戲的時候黑著臉,又兇又嚴肅,挺有幾分導演的威嚴,但是現在這幅樣子……還不如看他黑著臉呢!可惡啊!明明找欒羽來是為了和裴景淮打擂臺,怎么需要裴景淮的時候這人反而不在了?司燁問:“姐,裴哥呢?”司夏頓了頓:“他最近有些別的事情要忙。”司夏隱約知道裴景淮最近在寫些什么,但她沒有多過問。薛揚開始暗戳戳給裴景淮上眼藥:“裴老師忙到不能給姐姐當助理了啊……”司夏瞥他一眼:“我給他安排的工作。”薛揚摸了摸鼻子。……他隱約有點不信。裴景淮這人恨不得變成姐姐的影子,時刻跟在她的身邊,要是姐姐真的給他安排工作了,他肯定也會想方設法出現在姐姐身邊。這里可是有個欒羽呢!裴景淮這人該不會又要使什么壞吧?懷揣著這樣對裴景淮的針對,下戲之后回到別墅,薛揚找機會去敲了裴景淮的房門。薛揚拿了本數學題集,裴景淮的門一打開,薛揚就乖巧道:“裴老師,我有道題不會。”裴景淮讓他進了門。
一進門,薛揚就被裴景淮桌上的一本書吸引了視線——這本書是粉色的!還是那種少女粉,封面畫著一男一女,摟在一起,看起來就不是什么正經書!薛揚定睛一看書名:邪神的寵愛:鬼王嬌妻哪里逃……薛揚:“???”他直接一個瞳孔地震。哪怕當了兩年愛豆,表情管理已經修煉得很不錯,仍然被這本書的名字給震驚了。好哇裴景淮,知道你不正經,沒想到你居然這么不正經!薛揚試探道:“裴老師,你最近在看這些書?”“嗯。”裴景淮坦蕩地承認了:“研究了好幾天。”薛揚:“研究這個?”裴景淮自然道:“遞給你們的很多本子都是這樣的題材,區別不過是書名是否文藝。我便找來了這些書的原著小說看一看。”薛揚:“……哦。”聽起來好像很有道理。不過他才不信呢!于是薛揚問完題,一出門,就找司夏告狀去了。薛揚委婉道:“姐姐,裴老師最近好像在看一些奇怪的書……”“什么寵愛啊、嬌妻的……”薛揚笑了笑,“姐姐,你說裴老師是不是談戀愛了?”“哦?”司夏懶洋洋道:“是么。”“你怎么關心起這個了,”司夏看著他手中的習題冊,“數學題寫完了?”薛揚:“……”兩人正說著話,司燁忽然冒冒失失地闖了進來。剛才他正和薛揚手機上聊著天,薛揚問他有沒有覺得裴景淮有點奇怪。沒想到他回復了一句,薛揚就消失了!還出現在了姐姐這里!好你個薛揚,聲東擊西是吧!明面上來問裴景淮,實際上是來姐姐這里表現!司燁瞪了薛揚一眼,指責他不講義氣:“姐,你們兩偷偷說什么呢,我也想聽。”司夏挑眉:“你想聽?”司燁猛點頭:“想聽想聽!”司夏:“哦,我剛才讓他去做數學題。既然你也過來了,你們兩就一塊寫題吧。”司燁:“……???”怎么會這樣!!!……司燁和薛揚苦逼做題到了深夜。寫了一夜的題,第二天又爬起來去跑步背書,然后去劇組拍戲。劇組拍戲的強度不大,資金充足,并不趕進度,他們的活動時間也得以很寬松。而司夏,則在他們都走后,敲開了裴景淮的房門。裴景淮開門后,跟隨著她的腳步到了桌邊。他把屋內唯一一把轉椅讓給了她,司夏毫不客氣地坐下。“聽說,你最近在看書?”
她的手正巧落在了一旁的書上,悠悠拿了起來,一字一頓地念出了這本書的名字:“邪神的寵愛:鬼王嬌妻哪里逃……”司夏似笑非笑:“邪神、鬼王?裴助理涉獵廣泛。”裴景淮彎了彎眼睛:“謝謝夸獎。”“呵。”她忽而站了起來,摁著裴景淮坐下,自己半靠著轉椅的扶手。這姿勢曖昧得像是她直接坐在了他的腿上,又與他的身體保持了一段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