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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下午，克莉絲汀仰臥在公寓的床上，婷婷把頭埋在她兩腿間，一陣敲門聲打斷了克莉絲汀的呻吟。克莉絲汀裸體，婷婷還穿著小黑裙，她整了整婷婷的頭發(fā)，讓她去看看。透過窺視鏡，門外有個三十多歲的絡(luò)腮胡，拖著一個大箱包。婷婷跑回來問克莉絲汀，她說：“是裝洗碗機的。挑的好時候！”一邊慢騰騰地戴乳罩。“就一個人？放進來。”婷婷照辦了。絡(luò)腮胡大搖大擺進了廚房，跪在地上拆洗碗機，不時開個玩笑，夸張地抱怨天氣和交通，又說怎么白天拉著窗簾。婷婷反應(yīng)冷淡。克莉絲汀沒露面，婷婷擔心她是否來得及穿衣服，雖然從廚房看不到臥室的情形。這人裝好洗碗機，遞過一份勞務(wù)單，說要雇主，也就是克莉絲汀，簽字。婷婷問能否代簽。

“原來你不是克莉絲汀。抱歉，你的名字是？”

“婷婷。”

“婷婷，你和克莉絲汀的關(guān)系是？”

“我們是朋友。”

“她不能簽字嗎？”

“不能。”

“她不在家？我剛才好像聽見有人在家。”

“她不方便。”

“請你給她打個電話，叫她回家簽。我們公司的規(guī)矩——”

客廳有腳步聲，那男人住了口。婷婷轉(zhuǎn)過身，詫異地發(fā)現(xiàn)她的情人變成了衣著臃腫、步履蹣跚的孕婦。“我是克莉絲汀，在哪兒簽？”她說著，眼睛冒著婷婷都怕的兇光，抓過單子劃了幾筆。那人拖著舊洗碗機出門，克莉絲汀又補了一句：

“婷婷是我妻子。你們公司的規(guī)矩，不會歧視同性婚姻吧？”

說著牽過婷婷的手，按在自己腹部。

“當然不。再見，女士們。”

關(guān)上門，克莉絲汀從袍子里拽出一個大小適宜的枕頭，輕蔑地笑。“看他一頭霧水！我敢肯定，這位講規(guī)矩、拍圣經(jīng)、前院插國旗的好公民想破腦袋也不明白你是怎么讓我懷孕的。”

婷婷后悔沒有隨手簽個字，一件小事搞得很難堪。

“惡劣的男人！”克莉絲汀說，“開始調(diào)情，后來又刁難。在我家，還問我們什么關(guān)系。不就是因為你是女人、亞洲人？要是伊萬這個白人男子在家，他還敢？太讓我惱火了！你還拿著一個蘋果，打算感謝他。”

婷婷不能肯定那人有拍圣經(jīng)、插國旗的習(xí)慣，也不能肯定他找茬是因為自己是女人還是亞洲人。她有感于克莉絲汀說的，要是伊萬在家就好了。不過，伊萬從沒驚擾過這個下午一點的愛巢，裝洗碗機的不愉快也只此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