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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四根蠟燭全部熄滅后, 屋子里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驚叫呼喊聲中,不知道是誰先拉開了房間門,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樓道外的亮光在此刻猶如救贖一般,引得眾人如趨光的蟲子般逃竄。
眾人爭先恐后的跑了好遠,一直到了陽光明媚的庭院里,都驚動了飯店的服務員前來詢問,才紛紛恢復了幾分理智,尷尬地笑著和服務員解釋沒有出意外,就是朋友間開開玩笑。
然而等服務員一走, 大家就發現不對勁了。
“等等……蔣哥呢?”
“他、他沒跟我們一起跑出來嗎?”
“你、你平時和蔣危最鐵了, 你出來沒拉著他?”
“什么?我……咳咳, 那種時候,誰顧得上啊,我以為你拉著他呢!”
“蔣哥為什么不出來啊……”
眾人我看你、你看我,好不容易冷靜下來的臉色都變了變。
這時候,許多人才想起來,剛才大家都跑得很快,被嚇到了,反而是越時沒怎么害怕,在服務員都趕來詢問的時候,他才不急不緩地從走廊來到庭院。
眾人的目光投向他, 忍不住有人開口問道, “越時,你是最后一個出來的吧?你剛才……看到蔣哥了嗎?他會不會摔著了啊, 要不你去看看?”
‘越時’的臉上沒什么表情,也沒動, 一雙黑沉沉的眸子看了回去,一扎不住地盯著人看時,莫名叫人不敢直視,尤其是當他忽然上前一步時,隱約的威壓更是讓那人下意識后退了一步。
“你……你干什么……”
說話的人是蔣危的兄弟,倆人關系好,今天蔣危特意聚餐的意圖他也知道,此刻頓時心虛了。
沒想到,‘越時’看著氣質這么冷,一副令人不敢大聲說話的模樣,忽然開口說的話卻全無攻擊性,
“我膽子小,不敢去。”
攻擊力很低,嘲諷力十足。
蔣危的兄弟:“???”
你當我傻嗎?!
這么多人往外跑,就屬你最優哉最沒有害怕的樣子了!!
然而在同學們的印象里,學生時期的越時確實很神神叨叨,是班里膽子最小的。
他們笑話了越時膽小鬼笑了三年,如今非要說人膽子不小,硬要推著人回去包廂找人也不合適。
“啊,要不打個電話問問吧?”
“電話?可是手機剛才都收上去了啊……”
‘越時’適時拿出了手機,“我還帶著。”
依稀記得越時說自己沒有手機的其它人:“……”
從哪里拿出來的啊!完全沒有注意到!
話雖如此,但現在不是糾結誰沒遵守游戲規則的時候,幾個人商議了一下,都覺得打電話找人比回去來得好。
于是‘越時’當眾撥出了蔣危的號碼。
沒想到,電話只響一聲就接通了。
眾人還沒反應過來,蔣危的聲音就忽然傳出,
“啊啊啊……別、別過來!”
因為電話是免提的,聲音清晰可辨。
“誒?蔣哥?”
“是蔣哥接的電話嗎?”
“果然都在房間里吧,蔣哥,你怎么不出來啊?”
然而,免提傳出的聲音卻模模糊糊的,蔣危并未回應眾人的問題,而是驚慌地自言自語著。
“有人嗎……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不、不要啊!放過我吧,放過我吧……我不是故意的……”
聽清了說話聲后,本就不敢回去的眾人紛紛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大大的太陽都無法讓陰霾散去。
“那個包廂……是推拉門吧?我記得……沒有門鎖的啊……”
“對啊……那么單薄的木門,紙糊的一樣,就算有門鎖也關不住人吧……”
可是既然是這樣,為何蔣危會是一副被關在里面出不來的樣子?
除非是……有什么難以形容的力量在阻止他離開。
“我錯了……我錯了……饒了我,饒了我吧!!”
就在眾人嚇得大氣不敢出時,蔣危的聲音再次響起了,伴隨著不斷的求饒聲的,還有一下下重物磕在地上的聲音,仿佛是在用力磕頭,
“我、我只是想嚇唬嚇唬越時啊!我沒想做壞事……我不是……”
嚇唬越時?
此話一出,許多人的目光又落在了‘越時’的身上,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蔣危的話卻還沒停,倒豆子似的突然招認了所有事。
“不……不能怪我啊……誰讓他過得那么好?都說他只會死讀書,是個不善言辭的書呆子,憑什么啊,只是會學習而已,憑什么就能去大城市發展……”
“我……我只是看不慣他那一副清高的樣子!”
“去了大城市打拼就了不起嗎?!不還是低三下四求著住別人家的房子,隨時都可能被掃地出門!憑什么我就要巴結他!?”
蔣危說著說著,竟忍不住罵了起來,將心里話全都抖了出來,
“現在再怎么牛逼,當初也不過是個要看我臉色的小鬼!他過去那么慫,連去食堂都不敢,要不是我,他怎么可能有今天?!他就是忘本了……就是飄了,我只是幫他認清自己,我有什么錯?!”
“他就該一輩子都戰戰兢兢地活著,他不該忘了什么叫謹小慎微!我的通靈板……我花了五千塊才買來的通靈板啊……我好不容易計劃好的,該在今天出丑的是他才對,怎么會沖我來了呢……這不公平,不公平!!”
激烈的吵鬧聲被放大了數倍,也不知蔣危是在和誰吵架,從恐懼到驚慌,最后歇斯底里地失控了,所有陰暗齷齪的心思,昭然若揭的嫉妒心都通過電話暴露在所有老同學的面前,連和他關系好的人都覺得難堪。
“蔣哥……蔣哥以前不是這樣的。”
“這,他是瘋了吧……?”
“越時,你、你別往心里去,我真不知道他喊你來是針對你的……”
有同學看了看‘越時’的臉色,已經開始為自己找補,連忙和蔣危劃清界限了,
“大家好多年沒聚聚了,我是真的挺想你們的,要早知道這樣我就……”
舉著手機的人卻已經臉色煞白,說不出一句話了。
早在蔣危開始發瘋、口不擇言的時候,他就想掛斷電話了,但奈何一切都靈異得很,他按了好幾次,手機都和卡了一樣,絲毫沒有反應,哪怕他把屏幕按滅,死死捏著關機鍵,聲音都依然在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