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晦暗的學生時期,就像是一頁他迫不及待翻過去的書,寫滿了凌亂的筆畫和不堪的詞句,但只要翻頁了,不去提,就可以當做沒存在。
越時垂眸,看著威訊里發來的同學會聚餐地點,神色卻無法輕松。
沒聽過的飯店……
他用手機搜了搜,是一家高檔日料……在小縣城賣日料能賺到幾個錢?難以理解。
確認了地點后,越時又回了一趟賓館,給人言蛛簡單替換了一遍傘面,將它變成完整光滑的半透明雨傘后,才動身去了聚餐的飯店。
越時對日料還算習慣,工作多年,光陪著客戶吃、公司團建吃也吃了幾次。他按照威訊發來的地址找過去時,才發現那個飯店裝修成了一個頗為復古的日式庭院。
原來如此。
越時一路走向約定的包廂,腦子里職業病地分析起這里的裝修風格和盈利方式,大堂是約會圣地,包廂適合用來談公物,因為場所夠大,還能舉辦一些小型婚禮慶典之類的,倒確實能經營地下去。
終于來到包廂門口,他的腳步還是停頓了片刻。
隱約的說笑交談聲隔著單薄的木門傳來,想到門后就是多年未見的同學們,以及給他發來消息的蔣危,他莫名一陣抗拒。
不過很快,這股抗拒就消失了。
影先生變成了他的模樣,已經率先拉開了房門。
唰啦——
開門的瞬間,交談聲瞬間消失。
日式風格的包廂是一個榻榻米房間,一扇家窗戶中畫著庭院風景,角落擺放著一瓶古樸的插花,地面中間做了下陷的設計,桌子就架在里面,此時已經擺滿了五顏六色的海鮮菜式。
包廂之內,眼熟的男男女女不約而同地收斂了各自的笑容,直勾勾朝著‘越時’盯了過去,氣氛安靜得詭異。
最先說話的,是被人群簇擁著的蔣危,
“喲,是越時來了啊,我都差點認不出你了,來,大家都到齊了,就、等、你、了。”
蔣危看似熱情地笑著,瘦削的黝黑臉皮薄薄一片,厚布料似的瞬間擠出許多褶皺,一雙眼白過多的眸子漆黑地看過來,迅速掃過了‘越時’的全身,
“你是最后一個到的,是不是得意思意思,先罰酒三杯呢?”
蔣危……
真正的越時還站在房門外,雙手已經不自覺地攥緊,他以為自己早就忘了,早已不在乎了,身體卻還是在看到這張臉后做出真實的反應,四肢都變得冰涼。
在聽到那句罰酒三杯時,他幾乎條件反射地要去嘔吐,卻又在兩根觸手的安撫下神奇地忍住了。
越時想,自己現在的臉色一定很差,還好沒有人能看到。
還好,有影先生在前面替他撐場子。
他是想過要不要干脆推掉這場聚會的……但一方面是擔心蔣危真的又抓住了他什么小辮子,另一方面,是多年過去后,他不想再認輸了。
不見面,躲著,拒絕聯絡,這樣的反應落在蔣危的眼里,一定是示弱的信號。
他不想看起來和當年一樣好欺負了。
越時深吸一口氣,仗著自己已經是透明人狀態,跟隨在影先生身后走進了包廂。
他不想落荒而逃,卻也不想被蔣危看到自己輕易被掀起情緒和反應的模樣。
哪怕對方的目的僅僅是讓他臉色變一變,隨口嚇唬兩句,他也不想讓其得逞了。
還好,他有影先生……
反正他們已經很多年沒見過了,就算影先生看起來再不像他,也能用人長大了解釋。。
果然,蔣危一直觀察著‘越時’的反應,見對方連眼睛都沒眨一下,仿佛他說的只是一番廢話后,臉上的假笑都快掛不住了。
“越時,你是不是……”
找茬的話沒說完,手中的酒杯已經被接了過去。
那是高達40度的白酒,蔣危特意為今天準備的,見‘越時’看著冷冰冰,實際卻這么上道,他又收回了那半句話。
然而下一秒,影先生卻將手指一傾,將一整杯清酒灑在了對方的袖子上。
“越時!你干什么?!”
影先生頂著越時的模樣,依然是滿臉的波瀾不驚,“不是要罰么?”
“我是要罰你酒,但是你怎么能往我身上潑?!你這是在干什么?!”
“在罰酒”
社會化程度為0的影先生坦然回答,“罰我不準喝。”
“……”
話音落地,同學中居然爆發出幾聲憋不住的笑,緊接著又沉默幾秒,幾個老同學互相對視一眼,又爆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越時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幽默了!”
“都說你現在是在大城市混的人精了,原來名不虛傳啊!”
越時默默側過臉,也下意識地想忍住,然后想起來自己不用忍,也憋不住笑了起來。
天呢,他剛才差點以為影先生是故意的!
差點忘了,他還沒教過影先生怎么應酬!哈哈哈哈哈哈——
==========作者有話說:==========
還有一章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