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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說,不愧是常年和人類打交道的鬼怪,詛咒小丑遠比影先生清楚該怎么使用電腦,如何完成工作,越時只簡單交代了一些,小丑就聽懂了。
上午的工作交給小丑操作電腦處理,影先生負責在這里冒充他坐班,越時總算能真正自由地放松一會兒了。
越時想到了很多可以做的事,比如掐滅全公司所有的煙,比如下樓吃吃喝喝,比如站在桌上對領導的臉放屁,但他想了一圈,最終只是默默躺在休息室的沙發上,吃著零食一直刷手機直到中午十二點。
真是浪費。
看到時間一點點流逝,越時在心中唾罵自己的懶惰,然后換了個更加舒服的姿勢。
倒不是他不想直接回家躺平,而是他早就猜到了,影先生取代他這件事不能一蹴而就。
果然,隨著時間流逝,他的影子顏色一點點變濃,影先生留在他身上的神奇力量也在一點點消退著。
直到十二點的鬧鐘響起,魔法的效果全部消失,影先生變回了他人觀測不到的異常,他也不再是透明人。
“過了十二點就不行,你是灰姑娘嗎……”
越時自言自語著吐槽。
過了這個午休,他就要回到工位親自上班了。
越時嘆了一口氣,仔細思考尋找原因,最終做出判斷——應該是因為影先生沒有吃飽,所以也沒有充足的力量冒充他。
他得快點行動起來了,多幫忙覓食一些營養全面的小怪物回來。
他們小區里就有不少。
越時住在光明小區,除了他房子窗外曾經爬著的那些惡心怪物外,小區的其他地方、住房內部也有不少比藤壺更加難以去除的東西,導致小區的房價一直較低,住進來的也大都是在附近上班的年輕人。
正想著呢,一個電話就打了進來。
越時拿出手機一看,是房東的電話。
他眉頭一皺下意識按了靜音,然后才揉了揉額角,等電話自動掛斷后又過了幾分鐘,從威訊回了一條消息。
【不好意思剛才在忙沒看到,是有什么事嗎?】
很快,威訊又打來一個視頻電話,越時皺眉,改用語音通話的方式接聽了,“喂?”
“小越啊,是這樣的,你的這個租房合同不是還有兩個月嗎?”
“嗯嗯,是,我是打算續租的。”
“哦哦,我不是說這個啦,我是想說,最近我這個房子在市場價有變動,下個月開始啊,我是打算漲一部分房租的,”
房東是個年過五十的中年人,操著一口濃重的本地口音,像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是本地人一樣,實際上卻是因為再婚來到繁星市定居的,在這之前一直是雪茄市的人,
“你也知道的,要不是外面那些異常總是不走啊,我也不會按照低于市場價租給你,現在我看窗外也沒有東西了,我也不給你多漲,還是會比較便宜的,就只漲每個月400塊。”
越時不喜歡這個房東,尤其是討厭看到房東那張刻薄的嘴臉,如今通著電話,才知道哪怕只聽聲音,腦子里也會冒出那張臉造成精神攻擊,
“曾叔消息夠靈通的啊,我那窗外的東西才消失了一天,你就這么快知道了。”
“啊哈哈哈,這不是關心你嘛,你想想,萬一哪天你沒關好窗戶,讓那東西爬進去了,我也好第一時間幫你打120嘛。”
虛偽。
越時在心中唾罵。
他原本的房租是便宜,但漲了400塊以后,就變成市場價的80%了。
倒也不是不能接受,就是心里憋屈得很,“行,不過合同還沒到期,等過兩個月開始,我就按漲價的給您付。”
“我不是這個意思,你誤會了啊小越。”
電話那頭卻又笑著說起來,“我的意思啊,是接下來兩個月就漲這四百元,你之前呢是季付的,這倆月原本的房租給了,所以現在再給我轉八百就行,等合同到期后啊,我是打算恢復到原價的,還要再高一點。”
“……”
越時想罵人了。
怪物是他冒著生命危險解決的,合同也早就簽了,不但要臨時漲價,還要違反合同,兩個月后竟然還獅子大開口?
這個房東是傻逼嗎?這房子能這么低價租出去,哪里只有怪物的原因?
小區里還有那么多隨時可能威脅人生活的東西看不到嗎?老破小下水道有多差不知道嗎?還有那四級能耗的破空調,動不動就漏水的水管子,不都是他在忍受?
現在倒好,他住進來才不到一年,發霉的墻,他處理好了,經常堵塞的下水道,他給疏通了,水管他換了,煤氣灶他修了,就連破舊老化的大門門鎖他都是自掏腰包換了更安全更好的,這個時候,房東倒是知道漲價了!!!
沖天怨氣冒出后,越時啪的一聲掛斷了電話,手指緊緊捏著手機氣了幾秒,才發了個消息過去:【領導突然找我,房租的事情我回頭再跟您詳談。】
越時氣得又沒胃口了,本來吃過藥的胃部也再次疼了起來。
他臉色微微泛白,坐回了沙發,疼得站不起來。
在他冒冷汗時,幾條出手從天花板垂落下來。
影先生早在‘魔法失效’前就進來守著他了,只是一直沒有出聲,也沒什么存在感。
此刻觸手忽然靠近,越時便推了推他,以為是觸手又餓了,無奈敷衍,“別鬧,現在沒東西喂你。”
然而觸手卻不依不饒,執著地纏上他的腰肢,鉆進他蜷縮的身體,用冰冷滑膩的觸感激起他皮膚的戰栗。
干什么?
越時不懂,皺著眉要閃躲,一道模糊的囈語卻直接傳入腦海。
他原本應該是聽不懂那些聲音的,那不是人類的語言,但這一次,不知是熟悉了還是怎么,他的大腦在聽到的瞬間就理解了其中的意思。
影先生在讓他【放松】,【配合】。
放松什么?配合什么?
下一秒,一條手指粗細的觸手忽然擠進了他微微喘氣的口腔。
“唔?!”
越時驚訝地睜眼,下意識伸手要去拽,卻敵不過觸手的執拗,光滑發涼的東西一進入他的口腔,就好像液體般柔軟,咽不下,也吐不出。
進、進去了……
他試圖捂住嘴邊,拽出觸手,發著抖的手臂卻使不上力氣,只能蜷縮成更小只滾落沙發,又被更多粗壯有力的觸手接住,將他穩穩托起。
他的額頭冒出更多汗珠,也被外面的觸手卷去,人類無法嗅聞到的香氣在狹小的、不知何時上了鎖的休息室內彌漫開來,細長的觸手如蝴蝶的觸角般來到黏膜的最深處,滑過脆弱的喉嚨,終于鉆進了正在緊縮的胃袋。
越來越多的口水分泌著,生理性的淚水可憐兮兮地淌了滿臉,弄臟了的眼鏡被取下放在一邊,留給越時的只有近視加散光留下的模糊視野。
他再也發不出一點聲音,只能蜷縮著微微發抖,任由自己越來越多的體`液被觸手貪婪地擷取,腦袋里都變得空白一片,仿佛輕飄飄躺在云端之上。
直到一聲嘆息在耳邊響起,像是過了一個世紀那么久,觸手們終于饜足地放開了他。
越時躺在沙發上,氣喘吁吁,渾身上下卻干凈清爽,只有凌亂的發絲和起皺的襯衫昭示著剛才發生的混亂。
他眨了眨眼,緩緩起身看向手機,才發現時間只過去了五分鐘。
五分鐘……竟然像是一個小時那么漫長。
可惡……
越時剛想發火,卻又猛地一愣,發現自己的胃不疼了。
觸手,這是,給他做了個胃鏡?
不對,胃鏡也不是治療手段,只是檢查手段,比起胃鏡,他更像是被做了個無創手術。
雖然喉嚨被強行入侵了,但現在并沒有留下任何黏膜被粗暴對待的不適感,胃里也溫暖平和,身體更像是輕了很多,仿佛多年頑疾都在這一刻痊愈了。
發呆的片刻里,一條觸手再次垂落,將有點蹭臟了的眼鏡遞給他。
“……多謝。”
越時重新戴上眼鏡,視野恢復后看向已經爬回天花板的影先生,心情復雜。
怎么感覺影先生的本體又變大了很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