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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陳偉不知道為何突然瘋了。
他雙眼通紅,語無倫次,突然變得力大無窮,臉上還掛著無比滲人的可怖笑容,看著確實像是中邪了一般,完全不正常。
眾人都被嚇得夠嗆,但很快就發(fā)現(xiàn),中邪了的陳偉并不傷害同事,只會追著領導潑水。
經(jīng)過他這么一鬧,再也沒人存心思追究之前的鬧鬼是怎么回事了,只覺得一切問題的根源都是陳偉。
眾人從驚恐到茫然,再到吃瓜看樂子,只用了一分鐘的時間轉變。
只見主管領導們在前面跑,陳偉瘋笑著在后面追,沖過一扇又一扇玻璃門,伴隨著一路的潑水聲遠去,所到之處,咖啡、泡面、奶茶,甚至連大領導心愛的魚缸都沒有幸免,統(tǒng)統(tǒng)被潑灑在地。
剛剛上班的保潔阿姨淡定路過,在地上放下黃色的小心地滑提示牌。
十幾分鐘后,保安們才按住了陳偉,將人帶去了隔壁的會議室控制住,隱約還能聽到其他領導對薛主管的問責聲,以及薛主管的連連道歉,答應之后一定管好手下的員工。
片刻,薛主管也換了一身衣服,擦著頭發(fā)上的水回來了。
見到此狀,有同事站出來提議,“薛主管,這種情況不太對勁,我有親戚是在異常監(jiān)管局工作的,要不還是讓專業(yè)的人來處理一下……”
“用不著!我不信那套東西,什么監(jiān)管局不局的,”
薛主管卻是擺擺手,要把那個職員趕走,“小徐你別管這么多,人清醒了就得了,都回去工作!別圍觀了!”
越時聽到這里,心中也不意外。
他們公司領導層向來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觀念,就算出了事也不喜歡報警,更別提這個神秘的監(jiān)管局了。
異常監(jiān)管局就是專門處理這些鬼怪帶來的問題的,越時在網(wǎng)上也聽說過,貌似是近兩年才出現(xiàn)的有關部門,有一定的執(zhí)法權。
他是不希望監(jiān)管局來人的,這樣容易讓影先生暴露,但果然,就算陳偉發(fā)瘋了,主管也不打算報警。
但他沒想到公司里這么臥虎藏龍,還有人的親戚直接就在監(jiān)管局工作。
他是姓徐?叫徐什么來著?
下班后試著搭話聊聊天吧……小徐這么了解這些事,說不定知道哪里能搞到危險系數(shù)比較低的鬼怪,不,監(jiān)管局不管這些叫鬼怪,是叫異常體。
問問小徐怎么搞到更多異常體,他好想辦法批發(fā)點兒給影先生當小零食吃。
嘿嘿,影先生吃的東西如果能免費就更好了,多吃一些快點變強,早日成功取代他讓他解放!
剛安靜沒多久,辦公區(qū)的玻璃門又被人猛地再次推開,已經(jīng)恢復清醒的陳偉站在門口,大聲控訴,
“不是我招來了臟東西!是有人在陷害我,詛咒我!”
越時一聽也好奇起來了,詛咒?
好像確實有些都市傳說里提到過詛咒是存在的,只不過實現(xiàn)的方式和傳統(tǒng)鬼故事不同。
薛主管:“詛咒?誰閑得沒事詛咒你?”
越時笑了,這個嘛……誰都有可能。
平日里陳偉在公司里捧高踩低、嫌貧愛富,工作又總是出錯,出錯了就甩鍋,和他明著作對的人不多,私下討厭他的人卻數(shù)不勝數(shù)。
越時笑著笑著,就聽陳偉大聲指認,“就是越時!就是他扎小人詛咒我的!!!”
越時:“???”
“你還知道什么?”
很顯然,一直被陳偉跪舔的薛主管還是很愿意聽他甩鍋的。
“我昨天看到越時來了公司的,他肯定就是對公司有意見,才帶了臟東西過來,就是想害得全公司都不得安寧,不然怎么解釋開會的時候一直在鬧鬼?!”
陳偉大聲控訴著,還不忘拉所有人一起下水,“今天倒霉的是我,但誰知道下一個會是誰呢?!”
越時幾乎要忘了自己還是透明人狀態(tài),要跳起來和他理論了,“我閑得沒事詛咒你干嘛?我看你不爽真忍不住了下班直接套麻袋打你都不解氣!詛咒管個屁用啊!”
在他旁邊,正在冒充他的影先生則是毫無反應。
越時立刻抓住影先生,“你快讓他拿出證據(jù)啊!快啊!”
影先生:“?”
越時知道對方還不是很懂職場上的這些門道,快速說道,“面對同事的甩鍋陷害,最重要的就是,證據(jù)!證據(jù)!!不可以傻站著等什么清者自清啊!”
影先生依然不太理解,甚至面對那些人類的吵吵鬧鬧,連仔細聽進去的耐心都沒有。
他面無表情地看看吵鬧的幾個人類,又看看焦急不已的越時,只是悄悄伸出一根僅越時可見的觸手,悄然爬上越時的右腿,又沿著后背搭上肩膀,輕輕在他的臉頰蹭了一下。
味道很好。
但是里面摻雜了太多的……苦澀、辛辣。
生氣的人類嘗起來都不甜了。
越時只覺得身上癢癢的,側頭躲開,然后抓住那只觸手,“別、別亂動啊!現(xiàn)在不是做這個的時候吧!”
然而,就在他抓住那只黑色觸手的瞬間,觸手的末端張開了一個口,對著越時口吐人言,
“何必大費周章?”
“……什么?”
越時看看手中說話的觸手,又抬頭看看還人模人樣、站在前面冒充他的影先生,一時無語。
鬼怪就是牛啊,還能同時有兩幅面孔(物理)。
“既然你討厭他們,為何還要執(zhí)著留在這里?”
又一跟觸手纏繞上他的手腕,低沉的在越時耳邊發(fā)出蠱惑的聲音,
“我來讓他們安靜下來,你和我走。”
屬于影先生本音的囈語永遠帶著模糊不清的嗡鳴聲,仿佛那并非什么聲帶震顫能發(fā)出的聲音,而是由無數(shù)金屬、管弦、野獸低吼糅合在一處模擬出的合唱般的音調(diào)。
越時起初并不適應這樣的嗓音,說話的方式也太過奇怪,每每聽多了,就會感覺有些頭暈目眩,但現(xiàn)在聽著,倒是適應了一些。
“什么叫……安靜?”
越時忽然冒出個不太合法的猜測,“永遠安靜那種嗎?”
影先生無聲望著他,一條觸手緩緩抬起,無聲卷上了旁邊薛主管的脖子,然后又舉起另一條觸手,如法炮制……
“等等!!”
越時承認,自己確實可恥的心動了。
身在中州,誰沒有過小時候炸學校長大了炸公司的美好夢想呢?
可夢想是很美好,現(xiàn)實卻很殘酷。
他這些年看過的電影小說不少,非常清楚,如果得到了超出常理的力量,就利用它做盡壞事的話,是會變成反派被正義的力量打倒的!
異常不是法外之地,他可不想被監(jiān)管局通緝。
“我……你……”
越時嘆了口氣,說出重點,“你讓他們都永遠安靜了,誰給我發(fā)工資?”
“……工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