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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最臟最污的那一點,是我害苦他了,若有一日我暴露了,等待我的下場只有死路一條!”
他如今極明白自己是啥處境了,最起碼謝陵待自己還有幾分情誼,若他再執迷不悟,恐怕日后終要鬧得個身敗名裂的下場。
想到此處,沈執嘆了口氣:“我不會再替你做任何事情了,你養了我六年,也虐打了我六年。再加上當初囚禁我的那三年,足足九年,我今年也才十七歲,大半的年華都毀在了你的手上。方才那一腳,是我最后受你的管教,從今往后,我同皇室,同你和元瑾,再無任何瓜葛。我倦了。”
元祁冷笑:“怎么,你是想同朕徹底決裂?你信不信,你今日但凡敢走出這個殿門,朕就有辦法讓你生不如死!你該不會過了幾天好日子了,就忘記自己是誰了吧?”
“皇兄啊,”沈執抬眸,深深凝視著他的眉眼,“饒我一命就這么讓你為難么?我真的這么惹你討厭,你竟然連條活路都不肯給?還是說,從始至今,皇兄也覺得我是個災星,留在世上就該活受罪?元瑾是寶貝,我就是個畜牲?憑什么……算了,我什么都不要了。”
頓了頓,他又長嘆口氣,覺得多說無益了。轉身便走。聲音輕得仿佛三月的柳絮。
“……何其不幸,生在皇室,父皇不寵,母后不愛,兄不親,弟不睦,此間沉浮十余載,來世不做元氏人。”
殿門轟隆一聲從外面打開,沈執大步流星地跨過門檻,見外頭的天色正好,如今正是人間六月天,草長鶯飛,百花盛開,他終于鼓起勇氣同元祁劃清了界限。
從今往后,那個只會抱膝躲在東宮墻角哭泣的孩子已經死了,他再也不要過那樣的人生了。
沈執喉嚨一甜,扶著石柱緩了緩。
從勤政殿出來后,沈執去了趟翰林院,果然不出他所料,就是個閑職,隨便混混就天黑了。
翰林院的官員皆知他是謝陵的弟弟,對他雖不說如何熱情主動,倒也算是客氣。
還未至宮門,遙見一道玉樹般的身影,謝
陵單手束在背后,迎著晚霞站著,身旁的宮人侍衛不敢近身,離得遠遠的。
只是望著他時,微笑著招手道:“阿執,一起回家了!”
沈執腳下一頓,感覺眼睛澀澀地難受,遂低頭揉了揉眼眶,等沒那么難受了,才三步并兩步地走上前,距離謝陵一步之遙站定,甚詫異道:“哥哥怎么入宮來了?”
“你今天第一次入職,我總歸是要接你回家的。”謝陵自然不會告訴沈執,他是擔心皇上因為上回泄題案的事情,責罰沈執,于是出了衙門后,趕緊過來接人了,見心心念念的寶貝疙瘩好好地站在自己面前,忐忑不安的心終是落了下來,拍了拍他的手臂,笑道:“人靠衣裝馬靠鞍,果然說得不假,官服一穿氣度都不一樣了。走吧。”
謝陵邊說,邊將沈執拉上馬車,沈執才一坐定,立馬歪風似的往他懷里躺。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么?”
“沒事,我就是困了,想趴哥哥膝上瞇一會兒。”沈執甚少這么孩子氣,邊說邊揉著眼睛打著哈欠,一副很困的樣子,兩臂交疊著放在謝陵腿上,安分地一趴,又道:“你會不會覺得我重?”
“不重,輕得很,困了就睡會兒吧,等到家了,我喊你。”謝陵喜歡沈執的孩子氣,喜歡他跟自己撒嬌,遂也縱著他,怕他趴得不舒服,連動都不動一下,任由自己的雙腿漸漸麻木起來,伸手輕輕撫摸著沈執的背,輕聲道:“阿執乖,哥哥疼你。”
沈執雙目合上,看起來仿佛睡著了。可眼淚順著濃郁的睫毛擠了出來,他也不動,難得這般安靜,殊不知他越是一反常態,越是惹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