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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羅河上的風輕輕地吹拂過。穿著頗有地域特色服裝的年輕男女在河邊用章遲不太能聽懂的語言聊著天,時而爆發出一陣爽朗熱烈的笑容。章遲的目光偶爾瞥過剛才和曾彧站著的位置,只看見李維從飯店里走了出來,走到曾彧身邊,不知道在曾彧耳邊說了幾句什么話,曾彧便氣沖沖地往前走,李維笑著跟在他身后。
兩人的背影慢慢消失在月光落不下的陰影之中。
章遲看著遠處空蕩蕩的街道,輕松的松了一口氣。
曾彧是他最好的朋友,這么多年,他看到曾彧一個人摸爬滾打的艱難,感恩曾彧為周圍人打抱不平的仗義,也更懂他敞開心扉喜歡一個人的不易。
曾彧的曾經對自己喜歡他不是沒有察覺,但愛情這個事情就是很玄學,他對曾彧的兄弟情再深厚,也沒辦法轉換成愛。
于是,章遲希望曾彧能夠找到一個,非常非常好的人。
章遲想,李維就是那樣的人。
在聽到李維向別人介紹曾彧是自己的愛人時,章遲的驚訝是真的,為曾彧高興也是真的。
想到這里,章遲又嘆了一口氣,這聲嘆息中夾雜了些惆悵——一種,送女兒出嫁的惆悵。
更何況,這樣的驚天大瓜,他現在只能自己一個人偷偷吃,連個吃瓜的朋友都找不到了。
想到這里,章遲不由自主地翻開手機打開微信,翻了一遍通訊錄,找不到一個可以傾訴的對象。
倒是有一個人。
他想起來,只不過自己已經把程有頤刪掉了。
章遲又嘆了一口氣,自己一個人磨磨蹭蹭地往酒店里走。
酒店電梯門打開的時候,程有頤正從電梯里走出來。
“章遲……”程有頤一只手托著筆記本電腦,一只手拎著一個背包,“你不是和曾彧去夜游尼羅河了嗎?”
“別說了。”章遲皺著眉,擺了擺手。
程有頤很認真:“遇見什么困難了嗎?是不是語言不通?你要是需要的話,我可以去當你的翻譯。”
“不是這個事情。”章遲看著程有頤擔憂的目光。
“那是……”程有頤敏銳地察覺到,這段時間一直跟在章遲身邊的曾彧不見了,“曾彧呢?”
“呃。”章遲想了想,“他去李維老師房間了。”
“……嗯?”
幾個游客走到電梯門口,程有頤拉了拉章遲的胳膊,把他拉到一邊:“李維找他有事?”
“呵……可能是有事吧。”章遲尷尬地笑了一笑,“他們小情侶的事情,我怎么知道。
“小情侶?”程有頤干咳了兩聲。
“嗐……”章遲的眼珠轉了一圈,盯住程有頤手里的電腦,“算了,你是不是要忙?你去忙你的吧,我就不和你說了。”
“我不忙,我想聽。”
和章遲在一起那么久,程有頤太了解章遲的傾訴欲,程有頤眼里研究所平平無奇的上班,回到家里,章遲都能眉飛色舞講得格外有興致。
程有頤換了一個懇求的語氣:“章遲,你和我說說?我也想知道他們倆的進展怎么樣了。”
“好吧,好吧。”章遲一副不耐煩的樣子,腳步卻很輕快地往酒店大堂旁邊的休息卡座走過去。
程有頤找服務生點了兩杯石榴汁,坐在那里,瞇著眼睛聽章遲繪聲繪色把剛才他怎么撞見李維和曾彧,李維如何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說出來曾彧是自己愛人的事情,曾彧又是怎么扭捏著暗示他今天晚上要去找李維,時不時附和兩句。
“……你知道嗎?”章遲雙手一攤,找到一個人把自己剛剛經歷的事情分享出來,章遲終于不覺得堵住了,“我當時站在那兒,就……就感覺很奇怪。
“奇怪?”程有頤的眉頭微不可查的皺了一下,然后用太過刻意的開玩笑的口吻說,“難道你舍不得?”
“嘖——”章遲沒品出來程有頤話里話外的醋意,還點了點頭,“確實有點,像嫁女兒一樣。”
程有頤皺起來的眉頭松開,點了點頭:“理解。”
章遲一臉“我很重要”的表情:“他年紀輕輕沒談過戀愛,我真怕他被騙了。”
程有頤低頭喝了一口石榴汁,輕輕“嗯”了一聲:“不會的。”
“你怎么知道不會?”章遲追問,“你說,曾彧會不會被李維老師欺負啊。”
“……”程有頤斟酌了一下用詞,“曾彧是一個,很有自己想法的人,誰欺負誰還不一定。”
章遲“嘖”了一聲,仰靠在沙發里,眼睛卻漸漸瞇了起來,像是在認真想這句話。“哈?”
“好啦。”程有頤抬眼看他,笑了一聲,“要不我們打個賭玩?”
“賭什么?”
“賭誰是top。”
程有頤剛想借這個幾乎,找個“輸了的人答應贏了的人一個請求”的蹩腳理由,讓章遲把自己從微信上加回來,就聽見章遲說:“我猜是李維老師。”